元嘉坐在榻上,安王站着。
于是她抬眼:“殿下即将就藩是好事,陛下爱重你,藩地定是富庶之处,旁人求而不得。”
安王到了年纪便会有封地,而李连漪此一举,即便求得实封食邑,也不过是拿着指定州县的封户那里收到折合成绢帛的钱粮。
自然也是众人艳羡,但没有治权,和划在舆图里的封地就不可同日耳而语了。
李连漪若不是女郎,作为长子,或许也不会被父母牺牲,送入京为质。只等着在长辈膝下长大,嗣承爵位。
元嘉叹气:“可别在这时候出什么岔子。”
安王随意往足承上一坐,托着腮:“没想到成阳如此高看我。”
他能出什么岔子,无非是叫他不要走错路罢了。
“所以。”
他问。
“东西是你拿的吧?”
偏殿离得不近,屏风一合,将主殿的所有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
元嘉没否认:“那个司酒死了?”
安王轻笑:“是吧。”
“殿下知道是谁干的?”
安王盯着她:“这就不对了,我既回答了,哪有你不答的道理。”
元嘉也看着他,静默一瞬后,退了一步:“是。”
“在我这。”
“李惟淳,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声音极轻。
从第一次踏进刑部大门开始,安王就一直在引导什么。
屡次提到的卷宗,一本来自十多年前还保留完好的农书。
什么被逼无奈,都是借口。
元嘉觉得皇帝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说起来两位都是表兄,如今一位御极一位亲王,若有不和,就不是幼时般简单能过去的了。
安王点点头:“既在你那,那你就收着吧。”
元嘉冷笑一声。
安王:“……待宫宴结束,我去公主府找你。”
“姑母不在京中吧?”
他真是什么都知道。
在长安城布下这么多双眼睛,还一副游戏人间的样子,也难为他了。
元嘉“嗯”一声:“你从西门进,我回去后打个招呼,不必递帖子。”
安王逗她一句:“这回不拦我了?”
元嘉不理他:“你既无事,不如去瞧瞧殿中什么情况了,你来找我,陛下才不会不知道。”
安王坦然:“小侄女受伤,表妹受惊,我两边探望,理所应当。”
*
从暗流涌流的宫宴中脱身,元嘉终于回到公主府。
已是戌时,侍女们已经将廊下的铜灯点了一半,穿过垂花门,沿回廊往自己院里走。
院中备好了热水和换洗衣物,她刚换了衣裳,阿罗在帮她篦着半干的头,正轻轻把她鬓角一撂缠在一起的碎梳顺。
薛容绣闻声从外间快步进来,手中捧着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