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后刚撂下单子,身子还没坐正,吴蔚就一阵风似地冲进来。
“母后!皇爹要把我送去守皇陵啊!”
秦皇后手一抖,手炉差点滑进袖口。
她整个人腾地坐直,连上血色唰地退了个干净。
“你再说一遍?”
吴蔚一股脑儿把凝辉殿的事全倒了出来。
说到一半,委屈劲儿涌上来,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秦皇后越听,眉头拧得越紧。
她在宫里熬了这么多年,从才人爬到凤座,一步一个脚印。
她太清楚龙椅上那位是怎么个脾性了。
庆安帝根本不是硬心肠,反而心软得厉害。
“起来,快起来!”
秦皇后脸上还算平静。
可嗓子眼儿里已经带了火气,尾音绷得又硬又直。
“哭顶什么用?抹干净脸,先回东宫歇着。母后给你琢磨对策。”
“母后!您得拉儿臣一把啊!儿臣真不想去皇陵……荒得连风都是透骨凉的,半天瞅不见一个活人影儿……夜里乌鸦叫得瘆人,连树影都像吊死鬼晃着胳膊……”
吴蔚一边抽抽搭搭擦泪,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秦皇后盯着他这副样儿,心里头五味杂陈。
又烦又揪心,还隐隐泛酸。
这些年替他擦了多少屁股?
在后宫里挡过刀,在朝堂上扛过雷……
可再难,也得把他扶上龙椅。
这是她半辈子咬着牙拼下来的念想。
“你先回去。”
吴蔚一走,秦皇后往榻上一靠。
“冬雪。请太子妃来。”
任氏来得挺快,凤凰宫和东宫本就挨得近,几步路的事。
这位太子妃,是秦皇后挑的儿媳妇。
当初相中她,一来沈家清清白白,老爹在朝上说话稳、做事正,二来任氏性子柔、脾气软,是个肯退让、能兜底的人。
太子身边,确实得有个这样的。
可任氏退得太彻底了。
吴蔚在外头胡混,逛窑子、养外室、跟戏子勾勾搭搭……
任氏从不问一句,偶尔听见了,也只是悄悄躲屋里掉几滴泪。
东宫里里外外被她管得妥妥帖帖。
对上毕恭毕敬,对下宽厚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