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不过是药性初退、神思半浮的混沌时辰。
乐雅望着他,嘴唇微微翕动。“你……现在在干啥?”
薛濯嗓子低低的。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歇着?”
乐雅眨巴两下眼,眸子湿漉漉的,又呆住,怔怔望着他。
薛濯瞧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直犯嘀咕。
念头刚起,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笑着笑着,心底又悄悄漫上来一股子温热的东西。
俩人在龙黔山脚这阵子,拌过嘴,红过脸。
可偏偏除夕那天,薛濯心里是真的透亮。
眼下更是如此。
哪怕她神志还迷糊着,却不知不觉露出那么一点娇憨劲儿。
薛濯反而觉得,比平时更招人疼。
好像俩人之间压根没闹过那些弯弯绕绕,打从一开始就是现在这副模样。
榻边坐着的姑娘忽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
顿了顿,才抬眼直勾勾盯着他。
“你……想不想喝一口我?”
薛濯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耳根倏地烫起。
“啥?你再说一遍?你现在……算啥?”
乐雅冲他俏皮地眨眨眼。
“我是个小茶碗呀。”
“你试试看,我可甜了。”
薛濯嘴角微微抽了抽,眉梢略略一挑,心里那点说不上来的怅然感还没来得及冒头,便被她这股子毫无心机的傻气硬生生顶得脸颊烫。
喉结上下动了动,滚过一丝干涩,他干脆不再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身子往前一倾,靠近她咫尺之间,挑起一边眉毛。
“真让我喝?”
乐雅歪着头,眨了眨眼,认真思索了三秒,小脑袋一点,乌黑的辫随之轻轻晃动。
“喝吧,我都晾凉啦,不烫嘴,你放心。”
薛濯咬了咬后槽牙。
算了,先哄她开心再说。
横竖是她主动招呼的,对吧?
他低头凑过去,温热的唇贴上她的。
手臂一收,毫不迟疑地将她整个裹进怀里。
雪下得轻,簌簌无声。
山脚下的农家小院,没有城里过年那般锣鼓喧天。
竹床上,他俩挨得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