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是“听香人”!
唯有常年修习听香术的顶尖香师,为了保持脚底对大地气息和震动的极致敏感,才会养成这种赤足而行的习惯。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香气,被夜风若有若无地送入地道。
定魂蕊,混合着一丝极淡的沉水檀。
是那个在井边祭奠的人!
沈流苏缓缓闭上眼,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在听觉之中。
脚步声在焚香台前三步之遥停下。
许久的死寂后,一个苍老、压抑着极致悲恸的呢喃,顺着风钻入她的耳中。
“……主母……奴……来迟了……”
那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从枯裂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下一刻,是衣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那人,竟直直地跪了下去!
暗处的阿念眼神一厉,扣在弩机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只等沈流苏一声令下,便要万箭齐!
然而,沈流苏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按兵不动。
她要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活着的线索。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坠,对着地道深处轻轻一按。
这是她预设的“回音玉坠”阵列的开关。
刹那间,一阵如梦似幻的歌声,仿佛从地底深处幽幽传来。
那是一段没有歌词的哼唱,曲调温婉而悠扬,正是当年沈家主母哄她入睡时,最爱哼唱的那支安眠曲。
歌声通过预先埋设在焚香台地底的陶管网络,形成一种空灵而环绕的立体声场,仿佛是亡魂在耳边低语。
跪在地上的黑影猛地一震,缓缓抬起头。
月光下,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瘦小如老妪的影子。
她的左耳上,竟缠着一圈早已褪色的暗红绸带!
竟是她!
沈流苏心头巨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记得这个细节,这是当年尚熏局里一个老香婆的标志,据说她年轻时因试香伤了左耳,便一直用红绸裹着。
可档案记载,这位老香婆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病逝”了!
老香婆颤抖着伸出手,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指,痴痴地伸向那片由灰烬构成的祖宅幻影,仿佛要触摸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指尖距离那层薄纱仅有半寸之遥。
然而,她却猛地顿住,鼻翼剧烈地翕动了几下。
“不对……”她出困惑而警惕的低语,声音陡然变得锐利,“主母的香,不会用这种烬……这灰……太轻浮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矮,竟如狸猫般敏捷地转身,朝来路疾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