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曲越看樊义山,越像一个死人了,他不由双腿一软。
樊义山伸手去扶他,令狐曲却像被烫了一样,猛地往后缩。
继而泪流满面。
他以为那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就好了。
可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因为那不是梦,那是真的。
他真的杀了樊义山,杀了这个他相亲相爱六年的兄长。
“我……我杀了你……”
令狐曲喃喃,整个人像一具空壳,他的心瞬间也死了。
他的身体开始摇晃,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终究支撑不住,瘫软下去……
“贤弟!”
樊义山上前一步抱住他,将他慢慢放在地上。
而令狐曲已经吐出一口血,昏迷了过去。
“贤弟!贤弟!”
樊义山跪在地上,握着令狐曲冰凉的手,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然后,他抬头看到了君澜。
君澜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她一袭白裙,站在花海中,飘飘欲仙。
她站在跟前,居高临下,定定地俯视着他。
她已经认出来,此刻占据这具肉身的不是茶灵,而是樊义山本人的魂魄。
“茶灵…在墟鼎里,好好的,上仙,求您救救贤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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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墟鼎里,好好的。”樊义山道,“上仙,求你救救贤弟。”
君澜没有理会他,她只知道樊义山出来久了,茶灵的灵识没有这具肉身的供养会受损。
她抬手想要施法,将樊义山赶回墟鼎。
但樊义山抬起头,迎着君澜的目光,坚定恳求道:“上仙,我知道我不该出来,可我必须出来!!”
樊义山看了一眼地上的令狐曲,
“贤弟一个人在这世上,无依无靠,恩师走了,我没有照顾好他,反而让他背上杀人的罪孽,如果不能把他安顿好,我就算是死了也不能瞑目。”
君澜看着樊义山,明白了他的诉求。
“今晚天黑之前,你必须回墟鼎去。”她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多谢上仙。”
——
——
令狐曲被安置在履道里宅子的东厢房里,白云山亲自吩咐人收拾了床铺,又让素素去煎了一碗安神汤,一勺一勺喂下去。
令狐曲昏昏沉沉睡着,眉头紧锁,嘴里偶尔含混地喊一声“樊兄”,便又沉入更深的黑暗中。
樊义山站在床旁,看着令狐曲苍白的脸站了很久。
窗外的日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他伸出手想替令狐曲掖一掖被角,手指触到被角的那一瞬又缩了回来。
他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有什么资格去照顾活人呢?
他转过身,走出东厢房。
院子里素素正端着茶盘,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看见樊义山微微福了福身:“樊郎君,主人请您去书房说话。”
樊义山点了点头,跟着素素穿过回廊,朝正堂后面的书房走去。
素素走在前面,步伐轻快。
樊义山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素素姑娘。”樊义山开口。
素素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双眼睛清亮如水:“樊郎君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