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折子收入袖中,站起身来,朝天君行了一礼,“多谢天君”。
诚心实意的。
天君摆了摆手,“去吧。”
潇湘转身朝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天君,等君澜上仙回天界时,你会告诉她,你等她等了多久吗?”
身后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天君的声音:
“等她回来了,朕自然会跟她说。”
潇香没有再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晨光从殿门外涌进来,落在她肩上,将她浅碧色的衣裙照得微微亮。
她穿过飞廊,走过那片紫薇花丛,经过观云台,回到潇湘馆的竹门前。
竹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时,一眼看见廊下木案上那只青瓷碟里又多了一颗果子,淡红色的表皮光滑,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走过去,拿起那个果子,在掌心里握了握。
果皮微凉,带着清晨露水的潮湿。
她将那颗果子小心地收进袖中,与内卷折子放在一起。
她走进里间,从衣箱底层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扑扑的斗篷。
她将斗篷抖开,披在肩上,系好带子,走出里间,穿过竹林,走向那堵爬满青藤的矮墙。
她在墙前站定,抬手拨开青藤,露出墙后那片更深的天空。
晨光正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来,将云层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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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离地而起,朝那片云海深处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将她的丝吹得向后飘扬,斗篷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脚下的天界层层远去,琼楼玉宇、飞廊银铃、紫薇花丛和潇湘馆的竹林……全都缩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飞得很快,
袖中那颗淡红色的果子隔着衣料轻轻贴着她的手腕,像一枚小小的、沉默的护身符。
她飞过南天门时,甲寅将军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飞过那一道道三百年来她以为永远跨不过去的边界,
飞过了那些她曾经以为永远困住她的云层和山峦……
风越来越暖,空气里渐渐出现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林河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气息牵引着她向前飞去,
心里默念着:君澜,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再见面?你在人间还好吗?你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天罚回到天界?
潇湘不知道君澜已经提前功德圆满,返回仙班。
潇湘不知道,君澜回到天界了,天君却支走了她,天君并不想她们之间见面。
君澜去了人间,天君便将她困在天庭。
君澜回了天界,天君便派她去灵河。
只是天君自己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君澜已经被偷梁换柱安排去了花果山,不在天牢里的关禁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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