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澜看见潇湘怀里抱着的那只青瓷坛子的碎片,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水珠,
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东西在暖空气中出汗。
那些水珠沿着碎瓷片的边缘滑落,
在地面汇聚成一道细长蜿蜒的湿痕,
向着铜门破口的方向延伸去。
“不要顺着它看!”
君澜伸手按在潇湘的肩膀上,
将她的视线从破口处引开。
潇湘的瞳孔方才在一瞬间变得极亮极窄,
像猫在极度黑暗中撑开的瞳孔,那根本不是潇湘的眼睛。
“他在喊我,”潇湘说,“用灵和船体的石头声。他在用石头和石头互相撞击的声音喊我。”
潇湘的神色着了魔一般。
茶灵的绿光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薄甲,
她紧盯着破口,冲君澜说道:
“他在你血脉里流的东西。你刚才碰那颗珠子的时候,它顺着你的指尖进去了。”
君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环印正在变色,
边缘开始浮现极细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沿着他指尖蔓延,
像正在生根的细根茎。
她试着将灵力凝聚在指尖,银光只是一闪就熄灭了。
“他把通道埋进来了,”
君澜已经现了,说,“在我碰到那颗珠子的时候,
它沿着我的灵犀往里爬,已经和我体内残留的渡灵残力连在一起了,现在我是他的桥。”
孙悟空侧过头来,目光在君澜腕间那道环印上停了一瞬,他蹲在破口边,将爪子探入破口另一侧的黑暗中,金红色的火光沿着它的指爪往前延伸。
火光尽头碰触到的坚硬东西像石壁,表面凹凸不平,正在缓慢地向外膨胀。
“它在长。”
孙悟空收回手,爪尖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像被碾碎的石屑,混合着细密的骨粉:
“门后面不是空的,门后面是那座城的城墙。他在往这边挤。”
君澜居然站起身,走到破口前。
她没有看破口另一侧,而是看着门槛内侧地面上那颗黑色的珠子。
珠子的表面正在缓慢开裂,像一枚孵化中的卵。
“这座城不是被外力封住的,”
她说,
“它是自己沉降下来的,守珠人把它压住了,用临河的古河道做封印,
但河道改道之后,封印就松了。
那颗圣珠的尸壳不是钥匙,而是诱饵,”
她转头看向潇湘,
“他用这颗珠子把我们引到这里,
因为需要有人带着渡灵的残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