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去,然后你的残力就会重新完整,
但你也会重新成为灵河的桥。
不收回去,他就可以用它来打开那座城的内门,
把里面真正封住的东西放出来。”
“里面封住的东西是什么?”茶灵问。
潇湘没有回答,因为断墙后方传来了一阵极轻极远的声响,
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骨头在互相摩擦。
声音从城墙内部传出来……
君澜听见了那个声音,
她听见了城墙深处那些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残魂在同时开口说话。
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哭是喊还是喘息。
那些雾气在半空中缓缓凝聚,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
像晨雾,然后越来越浓,
越来越重,渐渐显出了模糊的轮廓。
人形的轮廓数以百计,
层层叠叠地站在断墙前面,面朝破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但每一轮、每一具轮廓的胸口都亮着一点暗红色的光,
像被按在肋骨后面的灯芯,
透过半透明的躯壳隐约可见。
茶灵的绿光在那些轮廓逼近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瞬,然后重新撑开。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问君澜:“他们活着的时候是守珠人吗?”
“他们活着的时候什么都不是。”潇湘替君澜说,
“他们是被献祭给灵河的代价。
守珠人把整座城沉下去的时候,把城里所有活着的生灵都转化成了封印的材料。
他们既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只是一层一层叠在城墙里的肉封。”
那些轮廓朝着破口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数百双没有五官的面孔同时转向君澜的方向。
他们胸口的暗红色光芒在同一瞬间亮了一下,
然后他们同时开口了,
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又像是直接在君澜的颅骨内侧响起的:
“你把我们渡走,你把我们渡走,你把我们渡走!”
茶灵猛地转头看向君澜:
“他们在喊你。”
“他们不是喊我。”君澜说道。
掌心里那道环印正在剧烈地搏动。
“他们是在复述我渡灵时说过的话,我渡走每一缕魂魄时都会说一句:‘我把你渡走。’他们记住了。”
那些轮廓又迈了一步,
这次更近,
近到最前排的轮廓几乎已经贴上了破口的边缘。
他们胸前的那点暗红色光芒同时亮到极致,
然后他们齐声说出了另一句话,
一字一顿,
像被刻进石壁里的铭文:
“等你渡完了,你就该回来了。”
“该回哪里去?”
茶灵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迫,那道绿光在她周身剧烈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