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殿的镇魂竹,每一根都有注印,谢怜手里那根,
是刑殿铸造的最后一根。
你连自己的武器少了都不知道吗?”
殿主沉默了片刻,说道:“那根镇魂竹在谢怜入职第三年就已经报损了,
臣批了销毁,
文书库房也做了销账记录。”
“报损,销毁,销账。”
天君道,“那你去查一下当年的销毁记录,
看看销毁文书上签字的笔迹是不是谢怜的,销账记录又是谁在库房簿上填的。”
殿主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陛下怀疑……”
“不是怀疑,是确认。”
天君将印影重新卷拢,
“谢怜入职第三年,就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把镇魂竹从刑殿的账目上抹掉了。
他等了九十七年,就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把竹子从地底下挖出来。”
殿主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臣即刻去查。”
“不必查了。”天君道,
“带人去找,把谢怜和君澜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殿主叩起身,转身走出凌霄殿。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天君又拿起那卷印影展开,看着谢怜低头对君澜说话的画面,
他的目光在那句无声的唇语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将印影放回案角。
“来人。”
殿侧暗处转出一个人影,
穿着浅金色内侍袍,面容清秀,正是从刑殿天牢被调回御前的吴用。他走到御案旁,躬身听命。
“你去查谢怜的来历。”天君说,
“不是刑殿那份入职录,而是从前在灵河和魔界那一战里阵亡守军的名单。”
吴用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陛下,那一战的阵亡名册已经被封存在天庭旧档最底层,过三百年没有启封了。”
“那么现在启封。”
吴用躬身退了出去,凌霄殿重新安静下来,
穹顶那些半真的星辰还在缓慢地转动着。
天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眼前浮现的不是巡天镜的画面,而是很久以前的一段记忆。
灵河还叫灵河的时候,
河滩上的芦苇有半人高,
秋天的时候会飘白色的絮。
他曾经站在那片河滩上,看见一个穿素白衣裙的女仙坐在芦苇丛边,手里托着一片灰白色的残魂碎片,像托着一片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