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开始带他看千山万水。
他们穿过青灰色的峡谷,崖壁上挂着细长的藤蔓,
阳光从狭窄的天空落下来,像一道金色的瀑布倾泻在谷底。
花辞仰着头看了很久,轻声说:“原来天可以这么阔。”
君澜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侧,让他慢慢看。
他们越过一片开满野花的丘陵,
花辞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一朵淡紫色的花,
花茎弯了一下,又弹回来,抖落几颗晶莹的露珠。
他回头看君澜,嘴角弯着,像是在问你看,
他们多好看。君澜点了点头。
他们在一条大河的渡口等了一整夜,看月亮从河面升起,
把整条河都染成银白色。花辞坐在岸边,
赤着的脚浸在冰凉的水里,忽然说:
“这里的水和我以前见过的不一样。”
君澜问他:“哪不一样?”
花辞想了想说:“以前我见过的水是用来喝的,这条是用来看的,和你一起看。”
君澜的心轻轻动了一下。那晚她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她带着花辞拐上了一条岔路,
没有告诉他要带他去哪里,只说前面有个地方,应该会有人等你。
花辞歪头看她,没有多问,只是跟上了她的脚步。
他们又走了几天,到了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小谷,
谷口有一湾浅浅的溪流,两岸长着大片大片的芦苇,
风过时翻涌成雪白的浪。谷地深处有一片开阔的草地,
星星点点开着不知名的野花,
偶尔有一只蝴蝶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君澜是在溪边芦苇丛里现那只小母狐的,
她蜷缩在芦苇丛根部,浑身湿透,左前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已经把周围的芦苇叶染成了暗红色。
她的皮毛原本应该是银灰色的,此刻却沾满了泥浆和碎草,
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在薄薄的皮下轻轻起伏。
她看见君澜走过来,睁着一双墨蓝色的眼睛,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似乎早就习惯了被人驱赶和伤害,已经不再指望什么了。
君澜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体温,
又检查了她腿上的伤口,回头喊了一声:“花辞。”
花辞从芦苇丛后钻进来,看见那只狐,脚步顿了一下。
他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掌,掌心朝上,停在她鼻尖前方。
她的鼻翼动了动,然后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花辞回头看了君澜一眼,君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