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雨水浸透后微微下陷了一块。
坑底蜷着一只幼狐,比她小得多,大概刚离开母亲不久,
身上的绒毛还没完全褪尽。幼狐的后腿被一根细铁钎钉在坑壁上,
血已经浸透了周围的泥土,暗红的一小片。
它大概已经叫不动了,蜷缩着,眼睛半合,呼吸又浅又急。
诗宝没有犹豫,退后几步,绕到陷阱的另一侧,
故意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她站起来,从草沟里现身,
沿着湿地边缘,朝更开阔的方向跑去。她跑的不算太快,
足够让身后那丛矮松后面的人影看见她。
人影动了,一个裹着暗灰色短褐的男人,从矮松后面钻出来,
手里攥着一张弓,弓弦已经引满,她的眼神定在诗宝身上,
像铁钉钉进木板——她果然上钩了。
诗宝加,沿着一条她事先在脑海里排演过的路线,
绕过那层刺槐,穿过泥泞的草滩,然后一头扎进芦苇丛。
芦苇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
干枯的芦花在风里摇晃着,像无数面灰白色的旗帜。
她钻进去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选对了:
芦苇丛的根部是湿软的泥地,跑起来很吃力,
但猎户追进来也会很吃力,而且芦苇丛够密,
弓箭在这里施展不开。她听见身后传来踩进泥水里的声响,
那人还在追。诗宝继续往深处跑,
左拐右拐,在芦苇丛中劈出一条蛇形的路线,
风从她身后吹来,把她身上的气味往后送给追她的人,
送过去一个清晰的方向——
她需要把他引得足够远,
远到那口陷阱的方位,彻底从她的意识中淡出。
然后她听见了弓弦绷紧的声音。
那一瞬间,她正越过一节倒伏的芦苇梗,左前爪还没落地,
整个身体重心悬在空中,没有任何变向的余地。
她感觉到空气在她的左后方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缝,下一秒,
一阵滚烫的灼痛就从她的左耳根处炸开,
就像有人把一枚烧红的铁片贴在了她的耳背后面。
她落地时左腿一软,整个身体朝左歪过去,
摔进一丛半枯的芦苇根部,泥水溅了她半张脸。
疼,又烫又锐的疼,她趴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