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头再次望向那片漆黑的水塘,
侧耳聆听片刻,转身后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望北的额头,
如同撞开河面冻起的寒冰,又使劲偏过头拱了拱后背,
再用鼻子推了推望北,示意队伍出,望北起身,跟着她往草丛深处慢慢走。
夜里起了风,风从洞口灌进来,
带着水汽和新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些更浑浊的、
像从地底深处被翻出来的气味。
诗宝的耳朵转了转,她听见那片水塘的方向有东西在响,
她凝神分辨那声音,她的眼睛在暗处睁着,
望着洞外那一小片被风扯碎的月光,慢慢收拢了呼吸。
前半夜,她一直醒着,后半夜,她靠在洞壁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梦见花辞站在一条光的河沟里,背对着她,尾巴拖在水面上,
尾尖轻轻划着水。她走近想看清那是什么,
花辞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什么,她没有听清。
诗宝的左耳在地面上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她醒了,
天光正从洞口渗进来,带着灰狼身上沾的露水的气味,
小芝麻还在睡,月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望北的肚子里,
望北已经醒了,正蹲在洞口内侧,用爪子拨开一道窄窄的缝,朝外看。
诗宝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走到洞口和望北并排蹲着。
望北低声说:“那片水塘的方向没有烟,也没有鸟飞起来。”
诗宝没有回答她,望着外面灌木丛上挂着细密的露珠,
风很轻,远处那一片被破坏过的地形在晨光里露出灰蒙蒙的轮廓。
她说:我们……
她低头蹭了蹭望北的额头,望北乖乖地缩了缩,
诗宝转身把月牙和小芝麻叫醒,带着她们走出洞穴,穿过灌木丛,
走到一段相对干爽的土坡上。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草叶上,
照在它们湿漉漉的皮毛上,
把昨夜的泥水和恐惧都晒得薄了一些。
诗宝蹲下来,面朝四个方向,把早晨的信息一一收进耳朵。
不远处有一道溪流,水声细碎,带着卵石滚动的清响;再远一些,林地边缘有野兔活动的痕迹,兔子们已经出来觅食了,
按部就班,像昨夜什么都没有生过一样;更远的地方,那片水塘的方向安静得过头,
没有鸟,没有蛙鸣,连风吹过那里的声音都像是被吞进了一个山洞里,
闷闷的出不来的样子。
诗宝站起来,她走到小芝麻面前,低头舔了舔她额头上的泥,
小芝麻扬起脸看着她,眼睛圆圆的,
还没有完全从昨夜的情绪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