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北停了一会儿,仔细看了一会儿,又跟了上去,他没有问母亲任何话。
走到崖壁尽头时,地势豁然开朗,一片低矮的台地铺展开来。
台地上长着些稀疏的草丛和地衣,台地边缘是犬牙交错的风化石层。
站在台地上,可以望见远处的轮廓,它们来使的林子,
溪流,以及更远处那片水塘方向,灰蒙蒙的地平线。
诗宝走到台地边缘,蹲下来望向那片水塘的方向,
从这里看去,那片区域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像旧伤愈合后留下的疤,颜色比周围的领地深一些,
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平整。她看了很久,
太阳升高了一些,雾气开始变薄,然后她转过身来,面朝三个孩子。
望北看着她,月牙靠在他身边,小芝麻蹲在后面。
诗宝蹲下来,平视着他们。她先看向望北,望北的目光没有躲,
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望北的额头,
然后接着,她依次碰了碰月牙的额头和小芝麻的额头。
然后她站起来,站起来望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耳朵竖着,尾巴垂着。望北懂了她的意思,她会回去,
她会沿着来路回去,回到那片水塘,
回到巨蛇翻涌过的地方。望北走到她身边,站在她右侧,
和她面朝同一个方向。他的尾巴没有竖起来,
只是把肩膀贴了过来,碰了一下她的前肢。
诗宝没有推开他,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上,
风从台地边缘吹上来,吹动她耳尖的绒毛。
她蹲了下来,像一块被钉住了许久的石头,对着那个方向,
等待着答案。诗宝蹲下身,把额头贴在小芝麻的额头上,
听了一会儿小芝麻的呼吸,急促又浅,像一只受了惊的鸟,
在她怀里瑟瑟抖。她舔了舔她的耳根,又舔了舔月牙的鼻尖,
然后站起来,望向望北。
望北也看着她。望北从诗宝的眼神里看懂了,
于是朝母亲坚定地点了点头。诗宝转过身,朝着来路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耳朵往后转了转,确认身后三段呼吸还平稳着,
然后她加快了脚步,
沿着崖壁边缘的石径折返,身影很快被灌木丛吞没,
只剩下那片灌木的叶片还在微微晃动。
望北站在原地,尾巴垂着,耳朵竖着,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喊她。
小芝麻往前冲了两步,出一声短促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