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外像一道水被旁边灌进来的更急的水流冲乱了方向,
整个望北像被掀了个跟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炸开了一片白光。
白光里有声音,是父亲的,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烟:
“别去北边第三个岔口,
那里有东西被放出来了,脚不能离水太远,一漏就漏……”
白光猛地碎了,望北摔在石板上,鼻尖磕在骨片边缘,
一阵尖锐的疼,把他拽回神时,他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
耳朵里嗡嗡响,像有只虫子在里面扑腾。
诗宝从洞里冲出来,把他翻过来,前爪压住他的肩膀,
低头闻他的鼻息和瞳孔,动作又快又稳。
月牙缩在洞口,尾巴夹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小芝麻倒是不怕,凑过来舔他的耳朵,舔得湿漉漉。
“怎么了?”诗宝问。
望北把刚才听见的话转述了一遍,说的断断续续。
诗宝听完,松开爪子,朝君澜平常坐的那棵矮松望了一眼,
君澜居然不在。他站起来,走到石室角落,把那截黑戟尖叼出来,
放在骨片旁边,两样东西挨着,谁也没亮。
“你听到你父亲说脚不能离水太远?”
望北点头。诗宝沉默了一会儿,
把三个孩子拢到身边,说:
“今晚我们沿溪流往上游走一圈,看看哪里的水脉是断的。”
君澜直到天黑才回来。
他听了诗宝的计划,没有反对,
只说了一句:“我走在前面。”
月亮上来时,
一家人沿着溪流往上游走。
望北叼着骨片,黑戟尖插在颈后毛领里,
月牙跟在大家后面走,
几步就停下来闻一闻空气。小芝麻被诗宝叼着,
四条短腿耷拉着,困得直点头。
走了大约两里地,溪流从这里拐了一个急弯,
水面变窄,流陡然加快,水声从哗哗变成轰轰。
君澜在弯道外侧停下来,蹲下身用掌根贴着地面。
望北把骨片放在他手边。骨片触地的瞬间,
一道极淡的波纹从骨片边缘扩散开,
贴着地面朝溪流方向蔓延。
波纹碰到水面时,像被一堵墙挡住了,
整整齐齐地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