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更多。”谢云烬攥住她腕子,指腹摩挲一下那疤痕的凸起,嗓音比方才低了些,尾音像没说完的话悬在那里,“想不想看?”
刺儿默默翻个白眼,转身离去。
谢云烬笑了一声。
很轻,像自言自语。
“真拿爷当驴使唤了,用完就丢,连口草都不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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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院。
晚膳摆了一整桌,谢婉宁却没什么食欲。
周家退婚之后,她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颧骨微凸,原先的圆润全没了,双眼红肿不消,眼下青黑一片,像是好几夜没睡好。
柳汀月看着心疼,又恨铁不成钢。
“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没出息。”
谢婉宁低着头,筷子在碗沿上拨来拨去,始终没有送到嘴里,也不说话。
柳汀月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无奈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声音放得极软:“多吃点。瘦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谢婉宁抬起头,筷子攥了攥又松开,嘴唇抿了好几下才开口。
“娘。女儿有事问你……”
母女俩向来亲近。
她从不在柳汀月面前吞吞吐吐。
“嗯?”柳汀月心头紧了紧,往她那边侧了侧身,声音放柔了些:“说吧。”
“你跟女儿说实话。”谢婉宁咬着下唇,眼眶先红了,才艰难地开了口,“你是不是跟画皮案有瓜葛?外头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柳汀月的筷子在半空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青菜放进自己碗里:“那些市井诨话你也信?”
谢婉宁抿了抿嘴,几乎就要落下泪来,“满京城都这么说。说娘,说娘是画皮案的幕后真凶……所以他们周家不敢要我了,是不是真的?”
柳汀月脸色微微一僵,硬挤出一个笑容。
“在你心里,娘便是这样歹毒的人?”
“可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啪!柳汀月重重放下筷子,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些碎嘴子的话,你搭理什么?婉宁啊,你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监国九锡王,你是大靖朝最尊贵的郡主,谁敢在你面前嚼舌根,你就撕烂她们的嘴巴!”
“女儿不想听别人在背后戳娘的脊梁骨。”谢婉宁声音哽咽,“娘,你答应女儿,不要做坏事好不好?女儿想要一个清清白白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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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瞎想。”柳汀月冷冷道:“是他们周家有眼无珠,配不上你。”
一听周家,谢婉宁便悲从中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柳汀月看着她的模样,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
“乖,不哭了。娘寻个吉日带你去报恩寺上香,求菩萨给你指一门更好的姻缘。比那周家好一百倍,一千倍。好不好?”
“女儿就喜欢周慎行……”谢婉宁伏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哭得一抽一抽。
“从十三岁那年议亲开始,女儿心里就认定了非他不嫁。娘,女儿喜欢他……”
柳汀月抚着她的头,说得苦涩。
“喜欢有什么用?这世上的事,由不得人。以后你就明白了,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喜欢出来的。娘当初嫁给你爹的时候,心里头装的也不是他。可日子过着过着,也就过了大半辈子。女子这一生,能嫁个不辜负你的人,已经是福气了。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到头来都得一天一天地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