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陈愿带着她们进到一个小房间,那是专门拍摄特定照片所使用和储存衣服之类装饰品的房间,各种各样应有尽有,任人挑选。
零夏从屋内出来後看到这一对母女的谈话,曾经被封存的回忆涌上心头,那时不论是百天照还是生日照,他的父母都会按时按点为他专门找摄影的地方,将每张照片都放到相册里。
但自从父母去世後,零夏的生日便再也没有过过,因为没有人在意。
零夏坐到正对着小房间的座椅上,全神贯注的瞧着里面母亲对女儿满是爱意的眼神和口吻,当眼神和那位母亲对视上时,零夏便会很温柔的笑着。
那位母亲和蔼可亲的样貌比零夏脑海中所记住的母亲样貌要年长一些,扎着低马尾的头发,屡屡白丝更明显的暴露在视野。
女孩子总要拍出最好看的照片,陈愿也细心为女孩子挑选适合的装饰,拍了大约一个小时,三人才从小房间出来。
零夏也从座椅上起身,和陈愿一起把这对母女送到门口,“慢走,照片一周後来拿。”
小女孩:“好,谢谢哥哥。”
那位母亲像是纠结了好久才开口,对着零夏说,“孩子,我作为有一个孩子的母亲,我能看得出,你很悲伤。”
她很抱歉,母亲对孩子内心是柔软的,即便是陌生的孩子,内心也同样会为他散发出来一点爱。
零夏依旧温柔的笑着,“阿姨,慢走。”
人走远了,零夏又默默的坐在靠近门口的板凳,目视前方,一句话都没说。
陈愿刚拍照并没有注意到零夏是什麽样的表情,他走来蹲在零夏的身前,双手搭在他的腿上,问,“你伤心什麽,零夏。”
零夏摇头,“阿姨说错了,我没有伤心。”
“我们相处一段时间了,还不能告诉我你内心想的什麽吗?”
零夏低头,和陈愿幽怨的眼神碰撞到一起,“我没有骗你。”
“零夏,你不说我不会知道的,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他眸子很明显颤动了一下,却又很快的平缓,在十七岁和陈愿相处的一年多时间,也并没有告诉陈愿他生日的事情,而以後又要分开,即便是这次过了生日,下次生日时,一定又会回到孤独的时刻。
他便还是不想告诉他。
“没有,可能是阿姨比较感性。”
陈愿有些恨铁不成钢,却也不想逼迫他,缓慢起身拍拍零夏的头顶,蓬松的发丝和手指缝隙肆意交织,陈愿也只是淡淡地说,“想告诉我的时候我会听的。”
交织的手指似乎也在试探性的抓挠着零夏跳动的心脏,他点头,将迫切的情绪压在心脏下,躲着他。
距离这件事情发生了一周,陈愿想听到的话也没有听到。
那对母女来取照片,刚进店,零夏就笑着迎接,“阿姨,您在这等着,我去给您拿来。”
“等一下。”
那位母亲从穿着厚厚的衣服兜里掏出一个缝制好的小娃娃,戴着一顶橘黄色的小帽子,身上缝制的衣服是那次零夏所穿的,她塞到零夏的手里,继续说,“那次过後总是觉得心里堵得慌,阿姨是做手工缝制的,平时就爱捯饬这些,送给你。”
娃娃拿在手里小小的,只能占满他的手心,彼时,陈愿已将照片拿来,“阿姨,照片给你。”
她接过照片,迫不及待地看了几眼,很是满意,递给了小女孩,“谢谢,那我们就走了。”
小女孩的身高只到零夏的腿部,她擡手轻拍零夏的腿,示意他看着自己身上背着的斜挎小包包,它的外部还特意缝上一个小人,声音很甜,“哥哥,你看,我也有。”
“嗯,你的妈妈手艺真好。”
“哥哥也不要伤心,小娃娃会陪你的。”
十岁的小孩子,和当初被抛下的十岁的他像是某种情形下映照着。
“好。”零夏将小娃娃拿在手里晃动着,说。
在一声声拜拜中,这对母女淡出了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