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夏转过头,手心撑着下颚,直勾勾地看着陈愿电脑的方位,即便什麽都看不到。
过了十分钟,陈愿的声音由远及近,“零夏,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零夏闻声看去,陈愿右手掂着一大兜东西,前脚刚踏入门,後脚就给了他一个拥抱,“想我了吗?”
“……想。”
陈愿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就像他清晰地感觉到,零夏在向他慢慢敞开心扉,“还是第一次听见,你说的这种实话。”
这种实话,那种实话,“是实话不好吗?”
“当然好,我很喜欢。”
“……所以你去干什麽了?”零夏话题一转。
“我去给你买零食去了。”陈愿晃晃塑料袋,把它放在桌上,说,“你说不知道吃什麽,我就都给你买了些。”
零夏看着这一兜零食,满的都快要从袋口中溢出来,“你买这麽多干什麽?万一我真的不吃怎麽办?”
“你只是说没有想吃的,又没说不吃。”
“……”
零夏确实无法反驳,却也真如陈愿所说,自打没有父母支撑那刻起,连养自己的钱都要一挤再挤,吃饱已经是奢望,哪还有剩馀的钱去填补零嘴。
“慢慢挑,慢慢吃,我去忙工作。”
他怕零夏不吃,怕他不好意思,便找了个理由离开,而在离开後看到他惹人怜爱的背影,想要对他更更好。
陈愿清楚的记得自己都买了些什麽零食,并且每种零食的数目都是倍数,只要哪样零食少得快,那麽零夏就更喜欢吃什麽。
晚上下班,陈愿让零夏把零食带回家,但零夏拒绝,“家里待的时间不多,放在家里会忘记吃的。”
说的也有道理,“那,就放在店里,想吃了还方便。”
“好。”
今天的夜空奇特,月亮全部被乌云笼罩,连周边仅有的几个星星都被吞没,温度都降了几个度。
零夏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天气预报,格外的冷让他刚出来的手就覆上一层薄薄的冷气,手指关节微微泛红。
点击语音播报。
一阵咬字清晰的知性女性播报员的声音从手机发音口传出,【欢迎收听今日份天气预报,我是主持人XX,据实时报道,会定市下午六点温度骤降10度,达到零下20度,请市民做好保暖……】
零夏将手机重新塞进兜里,说,“-20度,明天恐怕比今天还低。”
陈愿把手伸进零夏的兜,为他温暖那只冰凉的手,说,“是啊,天气变化太快了,明天记得戴上围巾和手套。”
他点头,两人的哈气似乎还停留在空中,迷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零夏也主动回握,“你的手为什麽不凉。”
“因为我要给你暖手。”
零夏脸冻的有些僵硬,根本活动不了嘴角,他就这样说,“我该夸你吗?”
“可以吗?”陈愿停下脚步,看着他被冻红的鼻头,“需不需要我帮你暖暖脸?”
零夏以为是那只空闲的手,点着头说,“好,很——”
双眼又被蒙上一层黑,随即又消失,是什麽贴在了他的脸上,是陈愿的……脸。
“凉……”
零夏这次是真被吓到了,连连往後退,却不小心踩在被草遮挡住的一大块冰上,刺溜一下,两人纷纷倒地。
陈愿反应很快,手垫在他的脑袋下,才免得撞击,“还好,差点没接住。”
零夏卡壳,脸上不知是被冻红还是脸红的红晕,与雪地形成鲜明对比,“你丶你丶你……没事吧?”
内心想:我想说的不是这句……是为什麽要把你的脸贴在我的脸上……
陈愿急促的喘了好几口气,放在後脑勺的手指动了动,“我没事,起来吧,地上凉。”
“好丶好……”
就这样,两人几乎一路没说话,有的也是嗯啊两句。
进到昏黄的客厅,零夏慌乱的心才受到缓解,这才想起来,“陈愿,你的手,是哪只手,是不是受伤了?倒下来之後有很大一声。”
陈愿擡起右手,红的红,擦破皮的擦破皮,他却很平静,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还好。”
看见他手背的惨状,快速的把他按在沙发上,从屋内拿出医药箱,飞快地不敢耽误一点时间将他包扎好,非常愧疚,“对不起,对不起,还是右手,这不是耽误你工作吗……”
陈愿抚摸他的脸,笑着,“不凉了。”
“是我的错,没提前告诉你,给你吓了一跳吧。”
他的眼里尽是懊悔,却也满含心酸。
零夏对视上,给了他内心沉重的一击,解释着,“不丶不是,虽然是让我吓一跳,但是,不,不对,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吓到我了,就是,不知所措,不丶不对……”
越解释越乱,口乱心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