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指向最终战场的坐标。
“还有两天。”我说。
“还有两天。”萧衍回应。
我们同时看向桌面上,那份影七用命送出来的、关于宁王最后疯狂计划的情报。
历史的迷雾已然散尽。
前世的血债,今生的阴谋,所有的伏笔,在此刻连成清晰而残忍的线。
线的另一端,拴着那个躲在阴影里二十年的疯子。
“该清算了。”萧衍说。
“嗯。”我点头,反手将他冰冷的手指完全包裹进掌心。
母墓前的誓言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帘子外是天亮前最浓的黑暗。
我怀里揣着昨夜拼凑出的所有真相,那些纸张像烙铁一样烫着心口。萧衍坐在我身边,闭着眼,但我知道他没睡。他的手指始终搭在我手腕内侧,贴着那块微微发热的印记,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传递力量。
车子离开官道,拐上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颠簸得更厉害了。
“快到了。”萧衍睁开眼,撩开帘子一角望出去。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深蓝的天幕下像蛰伏的巨兽。“朕……我让人简单修葺了一下,没敢大动,怕引起注意。”
我喉咙哽着,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母亲葬在京郊最偏僻的一处山坡。她死得不光彩,按宫里规矩,不能入妃陵,只能草草埋在这里。我小时候偷偷来过几次,后来去了北境,就再也没能回来。记忆里,只有荒草、孤坟,和一块字迹都快磨平了的简陋石碑。
马车停下。
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刚好能看清周遭景物。
我愣住了。
坟还是那座坟,但周围的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黄土。坟前新培了土,立着一块明显是新刻的石碑,比原来那块高大些,上面端正地刻着“先妣萧门婉嫔之位”。碑前有石制香炉,里面还有未燃尽的香梗。
坟旁,甚至移栽了两棵小小的松柏,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你……”我看向萧衍。
他先一步下了车,伸手来扶我。“总不能,让娘娘住得太凄凉。”他语气平淡,但眼睛看着那坟,很认真,“时间紧,只能先这样。等事情了了,我们再风风光光地给娘娘迁陵,上尊号。”
我扶着他的手跳下车,脚踩在松软清理过的土地上,一步步走向那座坟。
越近,脚步越沉。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两辈子的记忆翻江倒海般涌上来——母亲温柔却日渐憔悴的脸,她临死前紧紧抓着我的手,冰凉的触感;宫里那些窃窃私语和躲闪的眼神;前世无数个深夜,独自舔舐这份孤苦时的寒冷;还有昨夜,看到那些药物记录、那些恶毒算计时的滔天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