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门吱呀被推开,又关上。
雅间长而窄,后窗与前门不仅远,中间还隔着一层珠帘。
主仆转过身,见有人进了屋,看不清脸,只模糊瞧见是一道深紫色身影,身长近九尺,腰间白玉在行走间若隐若现。
携着一股熟悉的香。
如苍山寒雪,野林清幽。
孟清漪起身相迎,边走边犯嘀咕。
赵憬鸿好像没这么高,但这香她确实闻见过——不对!
她来不及阻止,聆风已掀开珠帘,声音清脆:“是姑爷到了。”
来人脚步顿止。
珠帘掀开,视线骤然清晰,孟清漪望过去时,对方也正抬起了头。
后窗未来得及关,春风透进来,引得蔷薇花香与清幽之气在屋中交织缠绕。
来人一身深紫锦服,腰环玉佩,缠枝金冠,鹤眼高鼻,气贵凌云。
孟清漪整个人静止了两三息。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正适用形容眼前人。
聆风惊诧的声音惊醒她:“你是何人?”
孟清漪忙垂下眼眸,微侧了侧身子,她方才被香牵走了思绪,而后目光掠过那片紫衣时方惊觉不对。
她自幼喜欢和兄长赖在父亲书房,听父亲讲过不少朝堂律例,规矩礼法。
知晓官场民间衣裳首饰都有讲究。
赵憬鸿不能穿紫衣。
那是三品以上官员才能穿的。
来人不是赵憬鸿。
只是她还来不及出声,聆风已经掀开了珠帘。
此人是谁。
为何会进她的雅间。
“孟小姐怎在此。”男人嗓音略沉。
孟清漪一怔:“您认识我…”
不对,这个声音——
孟清漪猛地转头看向男人,惊声道:“您是首辅大人?”
来人正是邬明鹤。
他将孟清漪神态收入眼底,知晓在他开口前她没有认出他。
第一回相见,他糊了满身的泥,看不清样貌,第二回相见隔着屏风,从始至终,孟清漪都没见过邬明鹤长什么模样。
所以,她竟记得他的声音。
邬明鹤手指微动了动:“嗯。”
孟清漪确认身份,忙俯身行礼:“小女见过大人。”
聆风脸色已吓的惨白,跟着行礼,手一落,珠帘也随之垂下。
邬明鹤瞥了她一眼,耳边浮现那声清脆的‘姑爷’。
“免礼。”
孟清漪起身时小心看了眼男人,谨慎询问:“大人怎在此。”
此时二人不过三步之距,隔着珠帘缝隙,邬明鹤瞧见了姑娘眼底的猜疑和惊慌。
她莫不是以为他是跟踪她而来?
邬明鹤眸色一沉。
他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她将他当成了什么人。
“我与好友相约来此听戏。”
孟清漪眼底的猜疑却并没退却,她沉默几息,几番斟酌后,道:“我亦是应未婚夫相邀来此听戏。”
邬明鹤闻言皱眉。
两厢又沉默。
许久,邬明鹤再开口:“这是长夏阁。”
孟清漪一怔:“此乃阳春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