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隐隐有刘娇醉呼呼的声音,半撒着娇半命令着“来嘛来嘛”,只是声音很快就被拉远了,散在吵闹的音乐里。
“你也去么?”
高望舒无意识的扣着窗户的缝隙,丝丝冷风顺着空隙钻进来,他这时候才感觉出身上有些发冷。
“当然,不然让你一个人去挨欺负么?”
电话那端的艾熙好像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太细微了,几乎和呼吸声掺杂在一起,分辨不得。
可高望舒却执拗的认为,艾熙一定是笑了。
“有时间。”
“好,到时候我去学校接你。”
“你少喝一点。”
他的叮嘱明显底气不足,声音细碎得不如风声强烈,他本以为艾熙不会听见,安心的等待艾熙挂电话。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很快又传来的艾熙带笑的声音,
“好呢,晚安。”
这次高望舒听得真切,艾熙真的笑了。
高望舒拉开阳台门,一团黑影险些栽倒进他的怀里,他定睛一看发现是老三。
这人正半倚靠着阳台门偷听,室内的灯光压过来,看不清他的神色,整个人拉扯在半明半暗中,唯有凄冷的月光拂在他脸上,却也只照亮了他的眼睛,有些阴恻恻的。
还不等高望舒兴师问罪他偷听,这人反倒倒打一耙的反问道,
“和谁打电话呢,笑得这么开心。”
高望舒这才意识到从自己接电话的那一刻起,自己的脸上就一直挂着傻气的笑。
真不怪艾熙总说自己傻,自己还真的不聪明。
高望舒敛起面上的笑,直直的盯着老三,试图用眼神逼退这个没什么边界感的人。
“没谁。”
“是不是护理系的女生,我就说那功夫你往护理系跑什么。”
“不是。”
“哎呀,是不是还没追到手,你跟我说说,我有经验的。”
这人显然并没有几分边界感,依旧絮叨不止的想问出些什么,但高望舒早没了耐心,冷着一张脸从他身边擦过。
窗外的冷风依旧不厌其烦的向屋内渗着,阴冷的风吹带着干枯的树干沙沙作响,宿舍内的灯熄了,可又有无数盏未眠的灯,不知疲惫的昼夜亮着。
高望舒仰躺在床上,他的床冷且硬,是他睡惯了的,可今夜他却有些难以安睡。
他翻来覆去带得被子簌簌作响,思量再三还是从枕头下摸出个白色小药瓶,倒出一粒小小的药片。
那药片小得像一粒尘,落在他掌心就嵌在他的掌纹里,被他的体温烘得温热圆润。
他一仰头就将药片吞入口中,苦涩在他的口腔炸开,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