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钟鸣,九九八十一响。
钟声自卯时初刻响起,每九响为一轮,至巳时正,最后一轮余韵仍在群山中回荡。这已是东境数百年未有的盛典规格——寻常宗门元婴大典,至多三十六响;唯有圣地级势力的化神老祖出关,才配得上八十一响的“极数”。
而今日,青云宗用了。
不是狂妄,不是僭越,而是……宣告。
向整个东境,乃至向更遥远的中域,宣告一个事实:青云宗,有这个资格。
辰时起,山门洞开。
云海之上,遁光如织。
御剑的修士化作道道流光,驾鹤的老者飘然若仙,乘飞舟的势力旌旗招展,甚至还有几位元婴真君撕裂虚空、直接传送而至。来自东境三十六郡的大小势力、散修高人、宗门代表,如百川归海,汇聚青云。
“万象商会恭贺凌真君元婴大成,献上品灵石十万、千年灵药百株、法宝级丹炉一座!”执事弟子高声唱喏,声音以灵力催动,传遍山门。
商会钱掌柜笑呵呵地领着队伍入内,身后十二名力士抬着六口大红木箱,箱盖微启,宝光外泄,引得旁观者阵阵惊叹。
“百草门恭贺,献《本草纲目》孤本一卷、五百年药龄‘七霞莲’一株、定制炼丹委托三次!”
“枫叶坊市联盟恭贺……”
“北境慕容氏……”
唱喏声此起彼伏,贺礼堆积如山。负责接收的弟子忙得脚不沾地,记录玉简堆满了三张长案。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那些令人眼红的贺礼上,而是……望向主峰之巅。
那里,青云广场已布置成法会场。
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蒲团呈扇形铺开,最前方是九张紫檀云纹椅,留给最尊贵的客人——已确认到场的,有三位元婴真君、七位金丹巅峰老祖。其后是金丹区、筑基区、炼气区,泾渭分明,却座无虚席。
而在所有蒲团前方,是一座三丈高的白玉道台。
道台朴素无华,只在中央设一青玉蒲团。此刻空置,却自然而然成为全场焦点。
巳时三刻,吉时到。
钟声止,万籁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主殿方向。
殿门缓缓开启。
凌玄自殿中走出,一袭玄青道袍,长以木簪束起,周身无任何华贵装饰,甚至连元婴威压都收敛得滴水不漏。可当他踏上白玉道台的瞬间——
“嗡!”
天地共鸣。
不是他刻意引动,而是道台本身、是这座广场、是整个青云宗的山川地脉,都在呼应他的到来!仿佛他本就该站在这里,本就该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凌玄在青玉蒲团上盘膝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近万修士。
有熟悉的盟友面孔,有陌生的窥探目光,有隐藏的敌意,也有纯粹的好奇与向往。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他微微一笑,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在身侧低语:
“今日诸位远道而来,凌某幸甚。贺礼不必,美言勿需。既为‘讲道’,便只论道,不论其他。”
开门见山,无任何寒暄客套。
台下微微骚动,随即恢复寂静。
“贫道所修之道,可概括为四字:破而后立。”
凌玄缓缓道来,声音如清泉流淌:
“百年之前,贫道道基被毁,修为尽失,如坠深渊。当时只觉天崩地裂,道途断绝。可后来渐渐明白——破碎,不是终结,而是……新的开始。”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淡金色的灵力浮现,化作一枚精巧的金丹虚影。金丹表面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崩碎。
“看这金丹。”凌玄道,“若只盯着裂痕,便觉得它残破不堪,价值大减。可若换个角度看——”
他左手虚点,那些裂痕忽然亮起,彼此连接,竟在金丹表面勾勒出一幅玄妙的星图!
“裂痕本身,成了最美的纹饰。金丹因破碎而独特,因重建而……更强。”
台下,无数修士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