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洞府出来时,海面上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灵船漂浮在幽蓝的海面上,船头那盏防风灯被点亮,暖黄的光落在甲板上,随着船身的微微起伏轻轻晃动。
陌漓月得意地笑坐在船头,把尘月环里那些火熔晶一块块取出来抛着把玩,又一块块收回去,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确实拥有这么多矿石。
墨九尘坐在她旁边,手里正在整理一枚从洞府书架上取来的玉简,偶尔抬眼看一下她那副带着点藏不住笑意的表情。
她每看完一块火熔晶便弯一下嘴角,像是偷到了什么稀罕物事的小猫,满意地抿着唇,将那块矿石妥帖地收好,又去拿下一块。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只低头继续翻玉简,偶尔替她续一杯温茶,放在她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加随意。
出海的时间也并不短了,陌漓月本意是将空间的海货过明路,如今更是有意外收获。
她都迫切地想回青云村显摆显摆了。
二人在海上又漂了几天,不急着赶路,也不刻意寻找新岛屿。
灵船顺着顺,往来时的路飘,偶尔遇到一片鱼群密集的海域,陌漓月就像鬼子进村,扫荡一空,主打一个收,收,收。
无事时就坐在船舷边打时间。
墨九尘有时陪她一起垂钓,有时下海徒手捕捉那些贴着船底游过的大鱼。
没有旁人打扰,海上的日子便过得更加松散。
陌漓月已经不记得在海上漂了多少天了。风铃从晨响到昏,日出日落像两枚轮换的印章,把日子一页页盖过去。
她坐在船头,手里捏着一颗刚用灵泉水洗过的灵枣,咬了一口,甜得眯了眯眼,目光落在远处那条被夕阳染成暖橘的海平线上,看了一会儿,忽然侧过头来问墨九尘:“咱们回到青云村,就不能像这样自在了。”
墨九尘正在擦拭他那柄用了许多年的墨剑,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怎么不能。”
“宗门里人多呀,就你这黏糊劲,我怕被人笑话。”陌漓月把海枣核放在手心里转了转,“总觉得一回去,就是得端着一股劲儿。”
“那有何难,咱把后院的阵法打开,不就没人打扰了。”墨九尘将墨剑收回鞘中,拿布仔细擦了擦手,“就当闭关修炼。”
“亏你想得出来。”
陌漓月莫名觉得眼前的人偷感极重,她把那颗果核丢进海里,看它被浪花裹着卷远了,才重新靠回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咱俩这修为,在这片大陆上,应该难有人匹敌了,要是放在其他宗门,也算是不出世的老祖宗了。闭关修炼实属正常。”
墨九尘往茶盅里添了些,又伸手递给她。
陌漓月接过茶盏,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上来,她低头抿了一口,忽然说:“你觉不觉得,咱们俩好像从来没有像这样过?”
“像哪样?”墨九尘侧过头来看她。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待着。”陌漓月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以前在陌园,好像都挺忙的。”
墨九尘听着她这评价,没有立刻接话。他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远处被夜色与海水揉在一起的天际线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可能那时你还没有这么信任我。”
陌漓月转头看了他一眼,海风把他额前几缕碎吹得微微晃动,他的侧脸在船舷那盏防风灯的映照下显得轮廓分明,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被夜色雕过的线条。
“那是本能。”空气像是突然凝固,陌漓月脸上升起尴尬:“现在也不迟。”
墨九尘唇角微扬,点头,下意识地抬起手,揉她脑袋。
陌漓月抬头看他,五官精致得不像话,这个视角下,睫毛浓密卷翘,黑眸缱绻中带着宠溺。
陌漓月呼吸一滞,想低头移开视线。
托在膝盖上的双手也不由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