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从业多少年了?”她这样问道?。
现在?回想刚入行的时候,已经恍若隔世。
祁歌发现自?己很难记起第一次站在?摄影机前,望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时,心里的那点?忐忑与不自?在?。
那时候为了入戏,他都提前好久做准备,将台词全部熟记于心。导演喊开拍的那刻,连心跳都会紧张得漏掉一拍。
后来随着经验的增长,这种忐忑和紧张渐渐消失了。读本时抓到人物的状态之后,他也能很快在?镜头前将它调动出来,不必再花太多精力入戏出戏。
只有提前背下剧本的习惯依然保留了下?来。
“那么?现在?演戏会觉得更轻松吗?”采访老师问。
“好像也不是?,”祁歌思考着说,“会从另一个方面更严格要?求自?己,那就是?去体?验和感受角色,而不是?用?自?己熟悉的套路去套在?人物的壳子上?。”
“是?体?验派啊,听起来你已经是个非常成熟的演员了。”
听到这句话,祁歌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虽然拍戏也拍了七八年,但他自?觉离“成熟”这个词还?相距甚远。
除了这部电影,他没进过什么?大组,甚至也没演过几个真正的主角。
他外貌身段各方面的条件虽说没什么?短板,但也没有太多让人一见难忘的东西。
因此这么?多年来,一步步走过的路总是?举步维艰。
那么?他有什么?呢?
这么?多年里,抛开这些不算什么?的日积月累,是?什么?支撑他留在?了镜头前?
“其实我经验还?很浅,”祁歌挑了惯用?的话术说,“还?是?有很多进步的空间吧。”
他想了想,抬眼看向镜子里那道?探寻的目光:“这些年都是?一个人琢磨,可能收获也有限,所以希望观众朋友们?,特别是?您这样专业的老师,多多批评,帮助我进步。”
对他来说,这是?客套话,也是?实话。
热度的上?升从来都不会只伴随着赞美。
虽然祁歌还?没来得及去关注太多网络上?的动态,但他已经可以想到会有许多的攻击与批评即将随着热度而来。
他会接受这些。
与见缝插针的采访相比,参与电影的公?开活动是?更简单的部分。
毕竟祁歌临时获得的热度再多,放在?整个电影的体?量上?,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因此他不需要?承载太多的期待与关注,只需要?安安分分地组成电影宣传中?的一角即可。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最适应的状态。
活动结束后祁歌换了个场地,继续他紧凑的日程,饭都是?在?车上?吃的。
阿远安排得很细致,早上?的采访是?只录音的播客或是?文字媒体?,妆造做好之后的几个采访则是?需要?录像的,祁歌换了服装师配好的衣服,坐在?镜头前举着麦克风,被主持人的各种游戏小连招逗得失去了表情管理。
一整天的忙碌,他的耳鸣到底还?是?发作了那么?几次。阿远和小助理一整天都陪着他,随时监测他的举动和言行,在?合适的时候出言指导:“不好意思下?个活动的时间快到了”、“可以暂停一下?吗?我们?整理一下?造型”……
来之前阿远跟祁歌说过,他只管表达真实的自?己,尽力而为,其他的事情由?自?己来操心。
她做到了。
不知不觉,阿远也长成了一个专业又可靠的人。
祁歌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欣慰,被阿远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脑壳。
她这个动作令祁歌颇有点?百感交集。
生病之后,好像这是?第一次有人像程书?仪曾经那样,伸出手敲一敲他饱受磨难的脑袋。
不再小心翼翼地对待他,反而令他感觉真正回到人间。
在?这满满当当漫长的工作中?,祁歌还?不忘记给momo汇报了一下?自?己的行程。
“我也在?忙呢,”momo大概也是?忙里偷闲地回复,“加油吧。”
祁歌收起手机,长长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