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下来昭昭的手被花刺扎了好几道口子,指甲缝里全是泥,但她干得卖力。
老板娘夸她利索,说现在的年轻人肯干这种细活的少了。
今天收工的时候老板娘从冰柜里挑了一把开得正好的香槟玫瑰,拿牛皮纸包了递给她。
奖励你的,明天继续加油。
昭昭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把花,香槟色的花瓣层层迭迭,边缘带着淡粉色的晕染,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攥着牛皮纸的裹边,用力点了点头。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把花举在胸前,橘红色的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花瓣染成温暖的颜色。
她想这花她要送给颜靳——她打工挣来的第一束花,花她自己理的枝、换的水、修的叶——虽然颜靳大概不会在意这样一把花,但她想给他。
等颜靳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开着。
他没走两步就看见客厅沙上蜷着的那一小团身影。
颜昭昭歪在沙靠枕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拆开的香槟玫瑰。
牛皮纸被她握得有些皱,但花束本身还是完整的,安静地躺在她交迭的臂弯里。
客厅的顶灯开着,电视没开,茶几上摆着一杯没喝过的水。她大概是坐在这里等了很久,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颜靳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那一小段走廊里,看着沙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她的脸颊被沙垫子挤得微微变形,睫毛安静地覆在下眼睑上,睡熟了之后脸上那股疯劲儿散了,显出十六岁女孩该有的那种柔软和无害。
他看了她几秒,走过去把花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
牛皮纸被攥得太紧,抽的时候她手指动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又翻了个身。
颜靳把那把花放在茶几上,弯腰从旁边扯过毛毯搭在她身上。
他坐在沙对面的单椅上,看着那把被他放下来的香槟玫瑰。
花瓣在顶灯的照耀下泛着温柔的光泽,牛皮纸裹着花茎,底部浸着一小块湿透的吸水棉。
她等了多久?他不知道。
颜靳靠在椅背上,把视线从花上移开,落在那张安静的睡脸上。
他本来打算晚点回来的。
故意躲着她,想冷她一冷,觉得她等不到自然会去睡。
可他没想到她真的会一直等,没想到她手里还会攥着花。
他闭了闭眼,后脑勺抵着椅背,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见沙上的人翻了个身,毛毯从肩头滑落一半。
他站起来走过去,把毛毯重新拉上去盖好。
颜昭昭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手的方向蹭了蹭,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颜靳收回手,站直了。他低头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茶几上那把香槟玫瑰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花瓣边缘的浅粉色在灯光下像一层极淡的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