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拉你进来的不是我,而是那两个人,你以为自己还能安全地站在这里与我说话?”孟秋泽认为,自己先前已经加以克制的那句嘲讽一点没错,她就是这么容易被人挟持。
“可拉我进来的也不是别人啊,就是你。”水清看着他,不太理解他的语气为何变得激动,“所以我现在当然是安全的。”
“我……”孟秋泽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
人在被气到一定程度时,外表会陷入一种特殊的冷静,但实际上,内里已经要疯了。
等再睁眸时,他勾起唇角,意图让自己看起来很危险,与水清对视的笑容也开始变得没那么和善。
看到他的表情变化,水清眨了眨眼睛,盯着他看。
孟秋泽上前一步,单手撑在她头侧后的门上,语气有些暧昧而轻佻,“你就这么确定,我对你来说,是安全的?”刻意上扬的尾声,同样带着些许又冷又撩人的倨傲。
“是,我确定。”水清的回答平静又简单。
接下来,她一手推开他靠近的俊脸,一手拉下他按在门板上的那只手,指尖无意间捏住他的手腕。
孟秋泽触电一般偏过头,躲开她柔软温热的掌心,并飞快收回自己的手。
从水清的角度看,他好像是在嫌弃她的触碰,所以另一只手先是急忙擦了把脸颊,接着又用拇指擦拭她刚刚碰到的腕部内侧。
可实际上,孟秋泽正脸颊烫地按住了自己忽然加快的脉搏。
但他又立刻意识到,是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变快了。
“你……”孟秋泽有些着恼地张了张口,水清好整以暇地等他说下去,他却忽然不吱声了。
他莫名觉得,此时此刻,保持沉默,可能才有助于心跳回归正常。
“虽然你长得是挺好看,但不要仗着脸蛋好看,就做出这种幼稚的行为。”他不说话,水清却有话要说。
相比于方睿那种脸上经常写满各种心里话的性子,孟秋泽似乎总爱用潇洒风流的笑容掩盖他的真实情绪,但刚刚……他是想用“变脸”来吓唬她吗?
真的好幼稚,比方睿还幼稚。
孟秋泽冷不丁被从她口中连着说出的两个“好看”夸得有点懵,以至于连听到后头她评价他行为幼稚的话,都没顾得上生气。
她觉得他……好看。
废话,这本就是铁一般的事实,还用她说?可是……
嘶……心脏跳得更快了。
也许是这狭小的员工更衣室太封闭了,孟秋泽忽感有些呼吸不畅,他勾起一节手指,扯了扯扣紧的衬衫领。
他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水清在那姓方的离去后,似乎食欲骤减落寞独坐的一幕,以及自己当时不大像话的胡思乱想,竟鬼使神差接着她的话问出一句,“那是我好看,还是那姓方的好看?”
水清茫然地看着他,明显没跟上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跳跃的思路:“什么?”
孟秋泽抿紧薄唇,深吸一口气,难以接受自己刚刚竟问出了一句蠢话,“没什么,忘记我刚刚欠考虑的幼稚问题。”
水清点头说好,并评价道,“确实欠考虑,以及,幼稚。”
孟秋泽:“你!”
水清:“这是你自己说的。”
孟秋泽:“我……”
若非她先开口提到“幼稚”一词,他怎会那么顺口地说出来!
但被这么一打岔,他想要让她认清形势、产生害怕的计划,算是彻底落空。
其实,早在方家果林沟渠之中初遇那次,水清就本能地知道,花骨朵所代表的人,都绝不会伤害她。
这样的认知太具有确定性,比那些出现在她脑海里的各种知识与常识还要客观存在,就好像曾有人奋力向她保证过千万遍,要她千万要记得这点。
可到底是谁呢……水清神思恍惚了一下,又被孟秋泽脸上淡淡浮现的红晕吸引了注意力,不过这室内终究光线太有限,她也不能确定,“你的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