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煮面。”林昼说。
“好。”
但他们谁都没有先松手。又抱了一会儿,像在弥补112天里所有缺席的拥抱。
最后是陆夜的肚子叫了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明显。
两人都笑了。
林昼松开手,站起身。他的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陆夜扶住他。
“我去煮面。”林昼又说了一遍,走向厨房。
陆夜坐在地板上,没有立刻起来。他看着茶几上的东西:文件袋,点心盒,平安符,照片,还有那本厚厚的速写本。
这些是从北京带回来的。是分离的证明,也是思念的实体。
而林昼在厨房里,烧水,下面,打鸡蛋。那些是等待的结束,也是新生活的开始。
陆夜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林昼忙碌的背影。
林昼没有回头,但知道他在。他说:“面很快就好。你去洗把脸,换件舒服的衣服。”
“好。”陆夜说。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就那样站着,看着。
看林昼切葱花的手,看锅里翻滚的水,看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玻璃窗。
看这个他离开了112天,又终于回来的家。
看这个他思念了112天,又终于能触摸到的人。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平凡,真实,温暖。
有等待,有分离,有痛苦。
但最后,总有这样的一碗面,一个拥抱,一个在厨房里为他忙碌的背影。
和一句“欢迎回家”。
陆夜笑了。很淡,但很真实。
然后他转身,去浴室洗脸。
厨房里,水开了。面下锅,在滚水里浮沉。
窗外,城市的夜晚很深。但这里的灯光很暖。
像一个小小的、自足的宇宙。
而他们,是这个宇宙里,终于重新相遇的两颗星。
同居
陆夜在五点四十七分准时醒来。
没有闹钟,没有电话,是身体内部的时钟——长年累月不规律作息训练出的精确本能。在北京的最后两个月,这个时间通常是刚下手术台,或者在值班室假寐片刻后准备查房。
他睁开眼睛,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在哪里。
不是北京宿舍那张硬板床,不是医院值班室窄小的折叠床。身下的床垫柔软,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枕头的高度刚好。窗帘没有拉严,一线灰白的光从缝隙透进来,能看出天还没完全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