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夜。”林昼叫他。
陆夜转过身。
林昼举起速写本:“画完了。要看看吗?”
陆夜走回去,在林昼身边坐下。速写本上是一幅完整的雪景:远山,松树,石头,雪地。画面中央,有两个人影——一个坐着画画,一个站着看雪。人影很小,但能看出是谁。
“这是你和我?”陆夜问。
“嗯。”林昼指着画里站着的人影,“这是你。你在看雪,我在画你。”
陆夜看着那幅画。画得很简单,但抓住了神韵——他的站姿,他微微仰头的角度,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的样子。
“画得很好。”陆夜说。
“送给你。”林昼把那一页撕下来,递给陆夜,“纪念我们看的第一场雪。”
陆夜接过画纸。纸张很薄,铅笔的痕迹还有些掉粉。他小心地折好,放进外套的内袋里,贴着胸口。
“谢谢。”他说。
林昼笑了,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牙。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继续往山顶走。
越往上,雪越厚,路也越陡。陆夜走在前面,不时回头拉林昼一把。林昼喘着气,但坚持要走——他想去山顶,想看最高处的风景。
又走了二十分钟,他们终于到达山顶。
这里的视野比下面更开阔。能看到整片山脉,像一条白色的巨龙蜿蜒伸展。天空是那种纯净的蓝,没有一丝云。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哇。”林昼站在山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夜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眼前的景色。风吹过来,带着雪山的寒意,也带着一种辽阔的自由感。
“冷吗?”陆夜问。
“不冷。”林昼说,但鼻子已经冻红了。
陆夜从背包里拿出保温壶,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林昼接过来,双手捧着,热气蒸腾到脸上。
“谢谢你带我来。”林昼说,声音很轻。
“不客气。”陆夜说,“我说过要带你一起看雪的。”
林昼侧头看他:“你还记得?”
“记得。”陆夜说,“在北京的时候,每次下雪,我都会想,要是你在就好了。”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但林昼听出了话里的思念。他想起那些隔着屏幕看雪的日子,想起共享文档里的碎片,想起玻璃上画的小太阳。
现在,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在真正的雪地里,在真正的阳光下。
“陆夜。”林昼叫他。
“嗯?”
“你还记得你在北京雪地上写的字吗?”
“记得。”陆夜说,“‘还有112天’。”
“那今天,”林昼看着他,“你想写什么?”
陆夜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蹲下身,摘掉手套。手很快暴露在冷空气中,冻得发红,但他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