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林昼说,“有你在,不冷。”
陆夜放开他的脚踝,站起身,走进屋里。很快,他拿着一件外套出来,披在林昼肩上。
“穿上。”他说,“别感冒。”
林昼乖乖穿上外套——是陆夜的外套,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有陆夜身上那种干净的皂角气息。他把脸埋进领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有你的味道。”他说。
“不好闻?”陆夜重新坐下。
“好闻。”林昼说,“像家的味道。”
陆夜看着他。在渐渐暗下去的天光里,林昼裹在他的外套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很亮,嘴角有温柔的笑意。
这一刻,陆夜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完整的满足感。不是手术成功后的成就感,不是学术突破后的兴奋感,而是一种更平静、更深邃的满足——像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靠岸,像长途跋涉的人终于到家。
“林昼。”他叫他。
“嗯?”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陆夜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早晨一起醒来,白天各自工作但知道对方在,傍晚一起看夕阳,晚上相拥而眠。普通,平静,但有你在。”
林昼看着他。在暮色中,陆夜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夕阳的余晖,也有某种更坚定的东西。
“这也是我想要的生活。”林昼说,“而且,我们已经拥有了。”
他们相视而笑。然后林昼伸出手,陆夜握住。
手指交缠,掌心相贴。温度从皮肤传递到心里。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空变成了深蓝色,第一颗星星在东边亮起,很微弱,但很坚定。
阳台的灯没有开。他们坐在渐浓的暮色里,握着彼此的手,看着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像地上的星星。
“该做晚饭了。”陆夜说。
“再坐一会儿。”林昼不肯动,“就一会儿。”
“好。”
他们就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天完全黑透,直到星星多起来,直到晚风更凉。
然后陆夜站起身,伸出手:“走吧,回家。”
林昼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两人并肩走回屋里。
阳台的门关上,把夜色关在外面。屋里亮起温暖的灯光,厨房飘出做饭的香气,客厅的电视小声开着新闻。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春夜。
但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全世界。
晚上九点,林昼完成了《晨昏线》。
最后一遍调整了色调,加深了阴影,突出了光影对比。然后他点击打印。
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还带着温度的纸张。林昼拿起画,走到客厅。陆夜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到他出来,抬起头。
“画完了?”陆夜问。
“嗯。”林昼把画递给他,“看看。”
陆夜接过画。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画面比在屏幕上看起来更细腻,更真实。两个并肩而坐的背影,夕阳的金光,拉长的影子,远处城市的剪影,近处阳台上的绿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