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夜在努力。用他的方式,努力维持这个家的正常运转,努力弥补那晚的缺席,努力让一切看起来“还好”。
可是,努力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林昼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那种小心翼翼,那种避免触碰,那种假装平静的累。
他想起刚同居时的日子。那时候,他们也会为小事争吵——陆夜嫌林昼东西乱放,林昼嫌陆夜太龟毛。但吵完了,笑一笑,抱一抱,就和好了。那种争吵是热的,有生命力的。
而现在,连争吵都没有了。只有沉默,和沉默之下的暗流。
厨房的水声停了。陆夜走出来,擦干手,在林昼身边坐下。
沙发陷下去一块,两人的手臂轻轻碰到一起。很轻微的触碰,但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林昼。”陆夜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陆夜停顿了很久,“我想说,那天晚上,对不起。”
林昼睁开眼睛,看向他。陆夜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前方的墙壁,眼神很沉。
“我知道道歉没用。”陆夜继续说,“我知道有些事无法改变。但我……我会尽量调整。尽量在你需要的时候,在。”
他说得很艰难,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林昼看着他。在暖黄的灯光下,陆夜的侧脸显得很柔和,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陆夜,”林昼轻声说,“你不用这样。”
“哪样?”
“不用这么……努力地补偿。”林昼说,“不用抢着做所有家务,不用买我喜欢的东西,不用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这样……太累了。”
陆夜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被看穿的狼狈。
“我只是……”陆夜想解释。
“我知道。”林昼打断他,“你想对我好,想弥补。但你不欠我的,陆夜。那天晚上,我说了过分的话,我也该道歉。”
陆夜愣住了。他看着林昼,眼神复杂。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林昼说,“不是分开,只是……给彼此一点空间。不用这么刻意,这么累。”
陆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好。”
他伸出手,很轻地握了握林昼的手。然后松开。
“那我去看会儿文献。”陆夜站起身,“你早点休息。”
“嗯。”
陆夜走向书房——那个小房间现在被他用作书房兼临时工作区。门轻轻关上。
林昼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还残留着陆夜的温度,很短暂,但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