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们两个人,一个在北京,一个在南方。
如果留下,这本书,这本书签,会一直在北京吗?
如果回去,这本书会跟着他回去,书签也会重逢。
陆夜盯着书签,看了很久。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但握在手里是温的,有他的体温。
他想起李教授今天手术后的谈话。手术很成功,李教授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陆,你是我这几年见过最有潜力的年轻人。留在安贞,我保证,五年内你能成为国内心外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之一。”
五年。副主任医师。三十四岁。
这个前景,太诱人了。
但代价呢?
代价可能是和林昼的分离,可能是长期异地,可能是感情在距离和时间的冲刷下变淡,可能是最终失去林昼。
值得吗?
陆夜不知道。
他合上书,关掉台灯,重新躺下。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是窗外路灯透过百叶窗投进来的,一条一条,像监狱的栏杆。
他感觉自己像被困住了。困在两难的选择里,困在责任和情感的夹缝里,困在对未来的不确定里。
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林昼发的消息——凌晨一点零五分,林昼还没睡。
消息是一张照片:公寓的阳台,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玻璃门上,林昼用手指画了一个小小的月亮,和一颗星星。
下面林昼写:“睡不着。画个月亮和星星给你。北京能看到星星吗?”
陆夜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北京的天空被光污染染成暗橙色,只有最亮的几颗星勉强可见。
他拍了一张窗外的夜景,发给林昼:“能看到几颗。但没你画的亮。”
林昼很快回复:“那以后我多画点,把夜空贴满。”
陆夜笑了。他回复:“好。贴满。”
“你怎么也没睡?”林昼问。
“醒了。在想事情。”
“想什么?”
陆夜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他想说“在想我们的未来”,想说“在想一封邮件”,想说“在想该怎么选择”。
但最终,他只打了两个字:“想你。”
发送。
林昼回复了一个拥抱的表情:“我也想你。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