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
六点三十五,出租车停在高铁站北进站口。
林昼付钱下车。清晨的高铁站已经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送行的家属,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广播里播放着车次信息,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他站在进站口外的空地上,拿出手机:“我到了。你在哪?”
陆夜:“马上到。堵了一下。”
林昼:“嗯,不急。”
他收起手机,环顾四周。深秋的清晨很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他搓了搓手,放进外套口袋。
然后他看见了陆夜。
陆夜从另一辆出租车里下来。他也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拖着那个深灰色的行李箱。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有早晨洗漱后的清爽,但眼下有明显的疲惫——和往常一样,像是刚值完夜班,又像是没睡好。
他看见林昼,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走过来。
两人在进站口外站定。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但也不近。足够礼貌,足够安全,也足够……疏离。
“早。”陆夜说。
“早。”林昼回应。
短暂的沉默。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广播声,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玻璃,模糊,遥远。
“东西都带齐了?”林昼问,眼睛看着那个行李箱。
“都齐了。”陆夜说,“昨晚又检查了一遍。”
“那本书……包好了吧?”
“包好了。在箱子最上面。”
“那就好。”
又一阵沉默。林昼感觉有很多话想说,但又觉得所有话昨晚都说完了。此刻再说什么,都显得多余,或者矫情。
“那边,”他最终开口,“房子找好了吗?”
“找好了。医院提供的宿舍,单间,不大,但够用。”陆夜说,“离医院很近,走路十分钟。”
“那很方便。”
“嗯。”
对话像枯竭的河流,断断续续,勉力维持。两人都意识到这种尴尬,但都不知道如何打破。
陆夜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五了。我得进去了。”
“好。”林昼点头。
陆夜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轮子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下,转过身。
“林昼。”他叫他的名字。
林昼抬起头。
陆夜看着他。在清晨清冷的光线中,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不舍,有歉意,有决心,还有很多林昼读不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