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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13页)

话音刚落,陆昱双唇便贴了上来,缠吻间隙,他呢喃道:“你再叫一次。”

蒋培风先是惊讶,瞬息即明,眸中缱绻,一遍一遍轻声道:“我的殿下……”

在两人互诉衷肠之时,在京中某客栈等待多时的江三公子坐不住了。

“我进京已有多日了,你们就只是和我说时机未到,叫我等,叫我不停地等!如今马上就要翻过年去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在房间中喝道。

邱榕只觉头如斗大,不住将手指置于唇前:“嘘!声音小点祖宗,让全客栈人都听见吗?”

江三公子平复片刻,质问道:“你们是不是其实根本不会还我公道,只是把我骗进这京城,然后看着我,不让我上告!我可听说了,你家主子和那相王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就是相王身后的狗——”

话及一半就被邱榕劈头盖脸浇了一杯子冷茶,他肃容道:“江公子慎言。如若不是我们殿下,你现在还在那二老爷的床榻上。”

“你——”江三怒极,直接站起身快指到邱榕的鼻尖,手指却一直发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颓然收回手,疲惫地坐了回去。

邱榕心下不忍:“你冷静些,”他起身走到江三身后,轻拍了拍他的背,缓声道:“你莫急,既然一路颠簸来了京城,定会给你一个说法。这一点我可以替我们殿下打包票。”

江三怔忪地点了点头。

邱榕又道:“你听话待着,待夜深点,我去王府再问问可好?”

终于夜越发深了,所有喧闹和灯火都逐渐归于沉寂。

邱榕又将自己装扮成挑粪郎准备出门,临出门前他看着江三形容,心中放心不下,再次慎重嘱咐江三:“三公子,切莫轻举妄动,让所有计划毁于一旦。”

邱榕离开片刻,江三越捉摸越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心下盘算今夜就趁着邱榕还没回来偷偷跑出去,明日一大早便去那登闻鼓院击鼓鸣冤,直达天听。

他愣坐片刻便开始收拾东西。约莫一炷香后,他拉开房门,正巧碰上两人准备进门。

一人他认识,就是邱榕。另一人身披大氅,挺拔从容,风华气度自与旁人不同。

江三也不傻,心念一转便能猜出面前郎君所为何人,一时震惊万分,竟是瞠目结舌,说不出来一句话。

陆昱上下扫了一眼江三的打扮,心下了然,无比庆幸还好及时赶上,未酿成大祸,面上却不动声色,似笑非笑道:“江公子真是急性子,熬到今日真是难为你了。”

邱榕见江三不语,只能上前找补道:“殿下,他平日不这样,许是今日……有些着急。”

陆昱轻笑一声,不再纠缠此事,转向江三,面色肃然问道:“本王今日就来给公子一个章程,但敢问公子能不能听计行事,受些委屈,费些时间?”

江三终于冷静,答道:“只要能让草民脱离苦海,草民什么都能做,哪怕叫草民明日就去击那登闻鼓。”

陆昱笑道:“如果今夜放你跑了,明日那登闻鼓必是不得安宁了。但此番,不用你去击那鼓。”

第70章状告承蒙大人关怀,下官送您一把刀可……

看江三一脸茫然,陆昱轻声叹道:“江三公子只知要上京告状,可知那登闻鼓不是你想敲就能敲?你这案子在陇西定是会被石沉大海,但你来这京城要是直接敲了那登闻鼓,跳过了京兆府和刑部,可是越诉,按我大晋刑律,在审案之前你得先被杖笞五十,你这身板能受住吗?”

江三额上已经渗出细汗,他确实不知越诉还需受罚,只以为诉至天听,一了百了。五十大板下来,他焉能留的条命在?

陆昱看他神色,知他害怕,却也并未收口,拖着腮继续道:“再何况,你就确认你去敲了那鼓,你的状纸真能够让圣上看到?你又如何能确定,你能够有机会亲诉案情?”

他抬了抬眼皮,冷言道:“毕竟这打板子的人啊,手劲可不小,一不小心打死了也不是不可能。”

江三如今真是冷汗透了满背,对陆昱半分不敬都寻不到,只余劫后余生感恩戴德,恭敬跪下行礼道:“求殿下教教草民该当如何?”

翌日一早,京兆府迎来了一位稀客。

这几日京兆府尹外出公干,一切事由皆由京兆少尹黄原代行主理,本就忙得脚不沾地,得知下属来报“蒋侍郎到”的时候更是头大如斗,但无论如何他对蒋培风都不敢有半分怠慢,也只能正正衣冠前去迎接。

“蒋大人近来可好?这清晨前来……敢问您有何贵干?”

蒋培风微微颔首,浅行一礼道:“黄大人客气了。本官前来也无甚大事,只是刑部前些日子对京兆府送上来的几个案子有些许疑惑,我来看看原始案卷罢了。”

黄原听罢,心下稍松,抬手领路,笑道:“那何须您亲自前来,传个信来,想看什么案卷小吏都给您送过去。”

蒋培风唇角微提,一脸高深道:“也很久未见黄大人了,趁此机会也走动走动。”

黄原一时愣住,话都忘了接。

蒋培风从袍袖中拿出一张纸笺递给黄原:“就是这些案子,劳烦黄大人找找。”

黄原自是恭敬称是,这头及时招来小吏去调蒋培风需要的案卷,那头领着蒋培风去往正堂喝茶。

结果两人才坐下,茶还在袅袅冒着热气,司录参军匆匆入内禀告有人递了状纸。

蒋培风抬眸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继续啜饮清茶,眉眼表情全被朦胧在升腾的热气中,看不分明。

黄原也没能细看蒋培风神情,只皱眉打发道:“今日是接诉的日子吗?叫那人到日子了再递,别搅扰京兆府公务。”

司录参军面露苦色,无奈辩解道:“卑职自是知晓日子,门吏也是这么和那人说的,但那人二话不说就把状纸往人手里一塞,说他的案子特别,不用等放告之日,还说什么京兆府要是不接诉,他就不回去,跪到府衙接诉为止……在外面闹得动静还挺大。卑职也看过这诉状,不敢妄定,特来禀告大人。”

黄原面露不虞,碍于蒋培风在旁边看着,也不能将对百姓的不耐过分现于脸上,只能一面接过状纸,一面问道:“是何案啊?”

“诉者名江三,陇西人士,前来状告张家二老爷……凌*辱于他……”司录参军回道。

黄原闻言,神色一脸灰败,只觉今日开工不吉。

张家谁敢随便惹啊?这案子就算他敢接,也不敢判啊。

外面江三还在府外不停高声叫嚷:“求各位青天大老爷接了草民的状纸,青天白日还草民一个清白!”

因为高喊而变得嘶哑难听的声音隐约却又清晰地不断传入堂内,让黄原进退维谷。

他偷偷瞟了一眼坐于一旁的刑部侍郎。蒋培风只是饮茶,一言不发。他犹豫踯躅片刻,终于忍不住将那状纸递过去,对蒋培风道:“蒋大人您看,这个案子……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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