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为一想到自己走之后这可怜的孙子就剩孤苦伶仃一个,沈洛川决定中断学业照顾她时沈奶奶才没能拒绝。
出于对沈奶奶的敬重,丁卯这时候本不该插话,但他肚子实在闹腾,忍不住在他俩中间举手:“老弟老妹,打断一下,我吃那干锅太油腻了,得找个地方丢包。”
说完就夹着腿往旁边教学楼跑,边跑边说:“你俩先走着,我等会儿来追你们。”
沈洛川看看怀里塞过来的可乐,无语地扬声:“前面操场等你。”
“哎!”
话题被打断,贝明玺和沈洛川大眼瞪小眼。
“那……我们走吗?”
“走吧。”
沈洛川说J大有一整条栾树步道,其实这里已经能看到几棵,粉色的灯笼果大团大团地盘踞枝头,像色彩浓烈的油画,风一吹就摇曳作响。
两人沉默地走了几步。
沈洛川开口:“你对我的事很感兴趣?”
“你介意吗?”贝明玺停住脚步,“我是说我跟丁卯打听你的事。”
“应该说我很高兴。”沈洛川拂掉落在贝明玺肩头的灯笼果,“但是与其由他来告诉你,我更想你亲口问我。”
沈洛川看着贝明玺说:“明玺,关于我的一切,只要是你想知道的,随时可以问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我什么时候
傍晚的校园有不少吃完饭的学生经过。
贝明玺安静片刻,笑说:“那和我说说你奶奶吧,听起来你跟奶奶很亲。”
沈洛川笑了一下,转转手里的可乐瓶,“那我得想想从哪儿说起啊。”
“想到什么说什么呗,我又不是查你户口。”
沈洛川六岁到九岁一直是乡下的爷爷奶奶在带。
那会儿桐骅刚升总工,沈绍山早出晚归忙一个重点水源的项目,沈洛川自己在家烧水煮饺子手上烫出老大一个燎泡,硬是咬牙谁都没告诉。
等到周末沈奶奶上城里看他心疼得直抹眼泪,最后说什么都要把沈洛川带回乡下,至少跟着她和沈爷爷,孩子能有口热乎吃的。
沈绍山没办法,只能遂了二老的意。
乡下的村里包了一大片葡萄园,分给各家农户种,邻居家的半大孩子们常偷跑进葡萄园里玩闹,那时的沈洛川已经知事,对乡下孩子们的游戏兴趣寥寥,沈奶奶却很忧心孙子交不到同龄朋友。
于是老太太把小沈洛川叫到跟前,让他下回跟着小朋友一块去。
“可是他们会吊在葡萄架上,架子会倒。”小沈洛川说,他就见过一次葡萄架被压倒,那家的大人揪着几个小孩儿上门找家长。
沈奶奶笑得眼角皱起,做惯农活的粗糙指头摩挲他的脑门,悄声说:“那你就带他们来咱家园子玩,奶奶不告诉你爷爷。”
沈洛川勉强答应。
等到上楼后,在楼梯拐角听见沈爷爷问沈奶奶:“孩子怎么说?答没答应?”
乡下的日子朴实无华,玩乐极少,沈奶奶不让沈洛川碰农活,沈洛川除了帮爷奶打打下手,大部分时间就在屋里摆弄沈绍山带回来的模型边角料,丁卯说他从小玩雪弗板也不算说错。
这种生活持续到上四年级前,沈爷爷走夜路从村头石梯栽下来,人没了。
沈绍山想把老母亲接到城里,沈奶奶却放不下住了几十年的老屋子,以和村子里签了承包协议为由,非要种葡萄种够年限才肯走。
老太太一个人要顾园子,要照顾沈洛川,沈绍山夫妻一合计,还是决定把孩子接回城里。他和妻子的忙碌不分时令季节,好在沈洛川在乡下待了三年,已经长成个很皮实耐造的小男孩儿,自己管自己足够了。
“老太太是个通透的人,当初爷爷没了,她在屋外坐了半宿,早上起来煮了两碗热乎乎的汤饭,说走了也好,人走得干脆总比以后落一身病的好,不用受罪了。”
平五校区的操场建在学生活动中心边上,不停地有运动散步的学生上去买饮料,沈洛川带贝明玺挑了个相对清静的看台,“在这等会儿丁卯吧。”
贝明玺还念着刚才的话题,边坐边说:“不是有句话叫植物和土地都是有灵性的,你奶奶跟它们打了一辈子交道,所以她也有大智慧。”
沈洛川轻笑:“老太太最爱听好话,要是知道你这么捧她,指不定得多高兴。”
贝明玺晃晃脑袋,说:“我这人可不说违心话。”
沈洛川唇边笑意浓了些,点头,“她按照她想要的方式离开,也算寿终正寝,是喜丧。”
两人又聊了些沈洛川小时候有意思的事,沈洛川还说要不是和丁卯搞了酒吧,自己退学之后就回去种葡萄了。
贝明玺笑得够呛,笑着笑着开始揉眼睛,沈洛川哭笑不得:“这还能感动哭了?”
贝明玺不停搓着眼睛,“不是,好像有东西进眼睛了。”
“我看看。”沈洛川半蹲到她身前,拿开她的手对着光一看,“没事,是眼睫毛掉进去了。”
贝明玺拿手机屏当镜子,想用指腹给它贴出来,被沈洛川拦住了,“手都没洗,你就这么往眼睛里放啊?”
“那怎么办?”
“等着吧。”
沈洛川上旁边的活动中心买了瓶眼药水,拆了塑封,回来见贝明玺自己坐在那儿做脸部运动呢,有点好笑,拿着眼药水问:“你弄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