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此事只听了一半,不求甚解。等他们谈完了准备走,他才出声提醒一句:“洞外有人盯守,主子累了,属下带您下去好吗?”
“嗯,好。”季望泫倒是半点不扭捏,搂着他的腰,跳进他怀里。
孟元亭:“……?”
“里边还有条密道,随我来。”
“……”燕翎以为要原路返回,寻思着轻功跃下去,没人能发现。一时窘迫地僵在原地。
“哈哈,”季望泫在他耳边轻笑,“没事,让你抱会儿。”
被逗弄了反而高兴,燕翎脸微微红,步子迈得轻盈。
被抱也害羞,抱人也害羞,这也太令人稀罕了,季望泫心头的重压缓缓卸下,柔声道:“担心坏了吧。”
“嗯……”因为晚上说了太多的话,季望泫的声音微微发哑,燕翎不想让他再说话,索性自己多说一些,“属下克制住了,没有冲动行事。”
季望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乖。”
燕翎心里简直要乐开花了,碍于有外人在,没走几步便将季望泫放了下来。
堂堂宫主被一个暗卫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天星山的密道四通八达,想来孟氏一族在颇受掣肘的这些年也没少下功夫。
又将拐回受困的密室,燕翎眼巴巴想跟进去,又克制地停住了脚步。
“你回原处待命,”季望泫的掌心又覆到他的头顶,哄道,“毕竟,我不能将身家性命压在同一处。”
旁边被点了的孟元亭:“……”
燕翎知道其中利害,点头说:“好。”
哎,他家的小燕儿就是听话。季望泫心情舒畅,回头瞥了孟元亭一眼,露出狡黠的微笑:“孟兄,明日见。”
孟元亭抬手作揖:“明日见。”
……
夜已深,燕翎回到云杉蛰伏的地方,身上的紧绷感一扫而光。
真是神了。云杉嘀咕一句,问:“主子无恙吧?”
“无恙,左边袖口破了一处,微有血迹,已处理好了。”燕翎钻进草丛里打坐,“尽在主子掌握中,你我待命便好。”
“明日将有一战,须得保存体力。杉哥,你我轮流睡罢。”
云杉:“好。”
……
季望泫不是很适应这类阴暗逼仄的环境。一闭上眼,就会想起十四岁那年,自己的经脉、骨头是怎么被一寸寸打碎的。
那孤立无援的一年整,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
绝望、痛苦犹如附骨之疽,让他僵坐着,身体越来越冷。
鹭沅急坏了,除了喝过几口水,主子什么都不吃,就这么不眠不休地生熬着。
季望泫制止了他的靠近,独自枯坐至天明。
薛妙玉出现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她风尘仆仆,看起来像是刚从外地赶回来。
“季宫主?是吧,我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
在见到季望泫的那一刹那,薛妙玉猛然顿住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像?
那双眉眼、薄唇、与年轻时的江覆雪如出一辙!
胸腔里的情绪剧烈翻涌,薛妙玉足足顿了有十息,眼中迸发出尖锐的恨意,就连拿捏好的胜利者姿态的腔调都扭曲:“你是她的孩子!”
“好,好,好!”她连道三声,一声高过一声,手中握着的短刀发着颤。
然而,下一秒她转身便走。
季望泫怎会轻易让她走?他上前几步,袖中素弦飞出,缠住她的手腕:“怎么,妙玉小姨不敢见我?”
沉淀了一整夜的负面情绪在这一瞬间爆发,季望泫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宛如阴曹地府爬上来的恶鬼。
“家母江覆雪,家师乔霜月,泫,该是您最恨的人呐!”
是!所以她要去想,要用什么惨烈的法子来折磨这个人!薛妙玉不肯回头,执意要走。
素弦已经缠上她的颈项,逼迫她回头。季望泫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难不成小姨,心中有愧?”
薛妙玉彻底被激怒,左手起势,一掌拍向他的胸膛。
鹭沅飞身上前要迎战,只见季望泫瞬间收了手中弦,侧身避开,顺便挡了他的去路。
一击不中,暗室又黑又窄施展不开,薛妙玉支使手下:“把他一个人带出来!”
“休想!”鹭沅的银针率先飞了出去。
门口有一人站出来用武器挡开他的暗器,抬手往旁一指:“这机关我再按下去,刀雨一启动,你的人还能侥幸活过几回?”
暗室仅有他们手中火源的一点亮光,季望泫在晃动的光影中加深了笑意:“好啊,我倒看看小姨要如何处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