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你的手真大啊,比我大一圈呢,一看就很能干。”
何棠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在她掌心旁边比划了一下,“手指也好长,真好看,学姐你学过乐器吗?”
方执下意识蜷了蜷手指,避开肢体接触,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朋友教过一点点,但是我的手比较笨,学不会……”
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轻轻笑着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莫名的骄傲,“她弹钢琴很厉害,拿过很多国际大奖。”
何棠不服:“学姐的手哪里笨啦!你焊的电路板超级规整漂亮,不论什么东西上手都超级快,学姐完全是天才好吗!”很孩子气地叉腰,“连你都学不会,说明那个人教的不好!”
方执哑然失笑,摇摇头。
宋宴月教的怎么会不好呢,她是天才呀。
那时宋宴月手把手带着教她弹钢琴,她的手冷白,纤细,像羊脂玉雕出来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蜿蜒着,也透出某种成熟韵味。
光线落在琴键上的时候,她的指尖也跟着发光,非常好看。
……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逃避了这么久,突然回想起来,她竟然连她手背上血管的脉络都记得清清楚楚。
方执有些恍惚。
我们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同一时间。
邻座不远的小包间内,出现在方执回忆中的那双手狠狠掐紧酒杯。
宋宴月面无表情隔着装饰物看向方执,周身的冷气压几乎凝成实体。
“真没想到,你竟然愿意陪我来吃烤肉。”唐映雪恍若未觉,笑眯眯地将一碟精致的甜点推到她面前,语气亲昵,“看来这两年,你真的改变了很多。”
她们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宋宴月自幼孤僻,觉得同龄人都是笨蛋,比她大两岁的唐映雪是为数不多聊得来的朋友。
她们同样聪明,理智,具有野心。
唐映雪母亲走得早,父亲不善经营,将祖业败了不少,还搞出一堆私生子竞争家产。
处境艰险,就只能另谋出路。
唐映雪格外讨长辈的喜欢,之前宋宴月的奶奶险些给两人定下娃娃亲,因为她们都分化成了omega才作罢。
宋宴月讨厌alpha是人尽皆知的,反倒是她喜欢omega的传言愈演愈烈,这次唐映雪回国,老太太干脆勒令两人再见一面。
美其名曰叙旧,实则就是相亲。
一场无聊透顶的应酬。
宋宴月神色淡淡,不置可否,恶狠狠将甜品搅碎。
玻璃那头。
何棠笑着把手收得更近了些,指尖几乎要碰到方执的掌心。
“我弹钢琴也很厉害噢,学姐感兴趣的话我也可以教你。学姐手型这么好,不学乐器可惜了,你看——”
她引导着方执摊开手,想要顺势握住。
就在掌心快要触碰上时。
方执忽然屈起手指,用指节轻轻与她碰拳,笑道:
“手上有油,小心蹭到你。”
没能达成目的,但何棠还是倏地红了脸,为这一点细微的触碰心跳加速。
她暗恋方执很久,今天好不容易将人约出来,连花都订好了,等会儿服务员就会送过来,趁着这个机会告白。
消息提示音嗡嗡作响,方执拿起手机。
已经是晚上八点,工作群里还在不断弹出消息。初创公司就这点不好,职权混乱,所有人都在拼命的卷,她一个人就要负责好几个模块。
方执叹了口气,先下意识地划到最上面,点开对话框。
宋宴月依然没有任何回复,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方执的上班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