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让陆彦森没想到的是,陆正凡居然如此信任他,让他单独跟陆烨文见面。
不过这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单独见面,玻璃门外还有一群医护人员在随时待命。
陆彦森扫了几眼病床上的男人,心情逐渐平复。
“陆烨文,你应该想不到吧,来见你的人居然是我。”
“其实我也没想到。”
“如果你能对外界有所感知,这一刻怕是想跳起来跟我打一架。”
“不过看你这情况,大概率是没机会了。”
“真是人生无常啊,谁能想到你能变成这样。”
“这算不算因果报应呢?”
陆彦森又看了病床上的男人一眼,淡淡地说道。
“放心吧,我这人可不是来落井下石的。”
“陆正凡说你求生意志薄弱,不想活了,让我来劝劝你。”
“其实你活不活,我无所谓,我们之间除了有那么点血缘关系,其实跟仇人没什么两样。”
“也许,陆正凡想反其道而行,让我气一气你,说不定你就被气醒。”
“知子莫若父,你确实心眼比针眼还小。”
重症监护室里的各种微量泵、呼吸机、crrt、心电监护联合演奏着令人心惊肉跳的音乐。
发出了‘滴滴’‘嘟嘟’‘哔哔’等声响,交错着进行,一刻也不停歇,吵得陆彦森头都要炸了。
果然这里只适合昏迷的人住,这要换一个清醒的人在里面,估计想死的心都有。
陆彦森看了眼心电监护仪,上面的三条曲线稳定而规则地波动着。
看这情况似乎没有陆正凡说得那么严重。
陆彦森神色淡然,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不希望陆烨文死,但也没多希望他活。
他来这里,更多的只是不想自己和安安的婚姻里横着一条人命。
陆烨文可以在任何一种情况中死去或者消失,但绝对不能在这次的事故里落下残疾,或是死去。
如果让安安知道陆烨文是在那通诀别的电话之后出现的车祸事故。
他不敢想象,安安会多崩溃和自责,会有多大的心理阴影。
即便那通电话距离车祸时间相隔了几个小时,但依照安安的性格,一定会多想,然后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陷入愧疚自责的漩涡中。
说不定会因为愧疚而回到陆烨文身边。
不,这绝对不可以!
陆彦森猜测,那通电话很可能干扰了陆烨文的思绪,所以这疯子才会在大雨中开车。
刚好碰上了同样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陆彦森闭了闭眼,努力压抑住这复杂的心情。
探望的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陆彦森依旧沉默着,没再说话。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