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别误会啊,”贺其屿见状当即把脸上那些贴纸撕下来,努力辩解道,“我们是清白的。”
“什么清白不清白的,”李舒摇了摇头,无奈道,“正好你俩都在这儿,我也不用挨个去教室找你们了,走,跟我去找趟校长。”
“不是吧李老师,”贺其屿说,“贴个贴画而已不至于吧?”他赶忙碰了碰温今,“你赶紧给你们班主任解释一下啊。”
温今撇开他的手,看着李舒道:“李老师,我一个人去就行。”
“是数学竞赛的事儿,”李舒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俩别闹了,都得跟我走。”
李舒一边领着他们往校长办公室走,一边小声介绍道,“准备给你们带数学竞赛的赵老师来了,一会儿你们别问太多,他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赵老师?
报名数学竞赛的不止他们两个,为什么独独只找他们。
温今有些奇怪,他看了贺其屿一眼,显然后者比他还懵。
不过很快,他们刚到校长办公室那一层,就听见了这位赵老师和他们陈校长争吵的声音。
“老陈,不是我不想帮你,今天周六,我一大清早就过来,是真心把你当兄弟,但就你给我的这个名单,能有几个学得明白的?就这些学生,我都不说竞赛,两年后的高考估计考140都费劲,到时候考得太差,我也要考虑我的名声的。”
“老赵啊,他们高一都没接触过竞赛,基础薄弱点很正常,而且你也知道,我们云川一中的生源确实比不上那些省重点,你就当积德行善了,就算他们学不好也没人觉得是你教得不好。”
“老陈,人步子不能迈得太大了,没学会走就开始跑,走不远的。”
“那你就从基础开始教嘛。”陈冠军的声音从门里传来,“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
“我是个竞赛教练,不是幼师,说白了你们一中的学生就是不行,你就别强人所难了!”
听到这儿,温今的脸色变了变。
他偏头看了眼,贺其屿的脸色比他更差,就连一贯温和的李舒都绷紧了下颌,像是在忍耐脾气。
深吸一口气后,李舒缓步上前敲了敲门,里面的话音骤然停下来。她推开门,客气道:“校长,您让我叫温今和贺其屿过来,他们在外面了。”
“哦好,”陈冠军当即扯出笑来拉开门,招呼两人道,“你们赶紧进来。”又指着身边的男人道,“这是省城来的赵岩老师,做数学培优很厉害,都来跟赵老师打声招呼。”
眼前的男人剃着个纯光头,板着张脸,看起来很严肃。
温今看了陈冠军一眼,没说话,李舒在身后很轻地点了他一下,他才道:“赵老师好。”
赵岩左右打量了他俩一眼,哼了一声,趾高气昂地往一边扭开了头。
贺其屿气道:“你什么意思啊?”
“贺其屿!怎么跟赵老师说话呢,”陈冠军伸手指了指他,“我警告你别惹事啊!”
“是他不尊重我们,”贺其屿说,“他瞧不起我们云川一中的学生,温今跟他打招呼他都不理。”
温今有些意外地看向给他打抱不平的贺其屿,男生见他望过来,直接道:“温今,我们走。”
“走什么走,”陈冠军喊住他俩,“你俩给我站住!”
赵岩冷笑了一声,对陈冠军说:“这就是你说的你们年级数学成绩最好的两个学生?”
“老赵你别生气,小孩不懂事,”陈冠军打圆场道,“但他们成绩都好,上回和周边的名校五校联考,他俩都是第一呢。”
“五校联考?”老赵不屑道,“也就只有你们云川一中才会把五校联考当回事,今年你们联考那数学卷子,有学生给我看过,那么简单的题,哪有什么区分度,难道你们指望高考也这么简单吗?”
“老赵,”陈冠军脸上也快挂不住了,“我知道你是名师,但我们的学生也不差,你能不能给我点信任。”
“老陈,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直说了,”赵岩说,“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云川一中生源不好,但是我想着咱俩这么多年兄弟,从读师范的时候就是朋友,我就帮帮你,可是呢,这么大个学校只有十几个学生愿意学,这样的学习积极性,怎么可能学好,老陈啊,学生底子差点没关系,自己不愿意学那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啊。”
“说来说去,你还是气人太少了呗。”老陈说,“那你就为了这十几个愿意学的孩子讲讲课不行吗?”
“这两个孩子的名字,我记得第一批交上来的名单上没有吧?”赵岩看向温今和贺其屿,对陈冠军道,“你问问他们,他们真的愿意学吗?”
“我愿意学,”贺其屿往前走了一步,语气笃定道,“只要您愿意给我们一中上课,别再阴阳怪气,我肯定好好学。”
“贺其屿……”陈冠军没想到贺其屿居然会这么说,顿时感动地握住他的手,又扭头对赵岩道,“听到没,我们的学生愿意学。”
赵岩睨了眼贺其屿,似是有些意外,不过话说到这儿了,他怎么也不可能轻易改口。
“你愿意学,也得看我愿不愿意教,”他哼了一声,端了会儿架子,又看向陈冠军,“这样吧老陈,看在咱们多年情分,我再卖你个面子。”
他说着走到陈冠军办公室的白板前,抽了只马克笔,在白板上一边写字一边道:“我给你们出一道竞赛题,思考时间十分钟,你俩只要有人能做出来,我就答应给你们这十几个学生开班上竞赛课。”
白板在他书写下晃动着,写完最后一个重重的点号,他把笔帽用力地一盖,外面恰好传来了早自习的下课铃声。
“正好,”他转过身对两人道,“现在离你们今天运动会开场还有十分钟,开始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