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愿
&esp;&esp;转身朝着尚未清场的那楼栋走去,把最后一点杂事理顺。
&esp;&esp;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二楼平台一片热热闹闹的嚷嚷声,都是熟悉的家乡口音,吵吵嚷嚷地围在一起说笑。
&esp;&esp;走近了才看清,几个人已经把满是灰浆的工装脱在了一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汗衫、解放胶鞋,蹲在楼板上,围着一副磨得发旧的麻将牌摆弄,一看就是活儿干完了,彻底闲不住了。
&esp;&esp;几人一见徐文强上来,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凑了过来,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esp;&esp;徐金柱最先开口,语气急巴巴的:“强子,搞定了?王老板那边怎么说,咱们的工钱啥时候能结?”
&esp;&esp;旁边的几人也跟着点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徐文强身上,这可是他们最关心的事儿。
&esp;&esp;徐文强看着兄弟们期盼的眼神,嘴角一扬,点头:“放心吧,全都搞定了。王老板说了,过两天就把钱送过来,一分都不会少咱们的。”
&esp;&esp;这话一落,几人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脸上全都乐开了花。
&esp;&esp;“那感情好!这下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esp;&esp;一直站在边上没怎么吭声的张青柏也长长舒了口气。
&esp;&esp;之前听三姐夫说上面大老板要跑路,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就怕辛辛苦苦干到大半年,最后一分钱都拿不到。
&esp;&esp;徐金柱这才把心思放回消遣上,立马把麻将牌往木板上一放,热情地招呼:“这才几点钟,离饭点早得很,闲着也是闲着,来凑一圈麻将耍耍?消磨消磨时间。”
&esp;&esp;徐文强刚要张口答应,脑子里猛地想起自家媳妇。
&esp;&esp;若不是媳妇在家听了风声提醒他,他这会儿还蒙在鼓里。
&esp;&esp;这念头一上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esp;&esp;他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歉意笑了笑:“你们几个先玩吧,我就不凑了,得去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去晚了又要排队。”
&esp;&esp;旁边的赵小军一听,立马接了话。
&esp;&esp;这小子今年二十出头,还没成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是这群人里最闲不住、最爱摸两把牌的一个。
&esp;&esp;“得嘞!强哥你有事尽管去!”
&esp;&esp;赵小军一把勾住徐金柱的肩膀,又扭头朝着不远处抽烟的李老根喊了一嗓子。
&esp;&esp;“柱子,老根叔!强子没空,咱们仨再加张青柏,正好凑一桌!”
&esp;&esp;李老根叼着烟,笑着骂了句:“你这浑小子,一天不打牌就浑身难受!行,陪你们玩两把,小打小闹就行,不许玩大的!”
&esp;&esp;“放心吧叔,就图个乐子!”
&esp;&esp;徐文强站在一旁看着,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esp;&esp;眼前这几个兄弟,大多都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好几个连婚都没结,手里一有钱,也没别的地方花。
&esp;&esp;一闲下来,唯一的消遣就是凑在一起打打麻将、斗斗地主,要么晚上去路边摊喝瓶啤酒、啃盘炒田螺。
&esp;&esp;简单、粗糙,却是这帮在外打拼的异乡人,最实在的快乐。
&esp;&esp;他弯腰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包,抬头又叮嘱了一句:“你们玩归玩,别闹太凶,晚上咱们自己兄弟还有聚餐,别玩忘了时间,到时候我过来叫你们。”
&esp;&esp;“知道啦强子!”
&esp;&esp;“放心!喝酒的事儿,咱啥时候耽误过!”
&esp;&esp;徐文强这才拎起工具包,转身往他们临时住宿的空楼层走去。
&esp;&esp;此时刚过四点多,工地上的工棚早在收尾时就拆完了,他们这群工人如今就挤在未交付的空楼层里临时落脚。
&esp;&esp;地上简单铺着几层废旧建筑模板,垫上草席和被褥,就算是一张床。
&esp;&esp;行李、蛇皮袋、工具堆在墙角,简单又简陋,却也是他们在这唯一的落脚处。
&esp;&esp;徐文强放下东西,拿起墙角放着的塑料水桶,走到楼层尽头的临时水龙头旁,简单冲了个凉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点的旧汗衫,整个人这才清爽了不少。
&esp;&esp;收拾妥当,他便朝着工地门口的小卖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