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
桃兔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
他似乎想说什么。
那双炽热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是感激?是歉疚?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刚才,他被部下舍命拖住时脸上的痛苦。
她想起他每一次出刀都精确控制力道,生怕误伤一个身不由己的海兵。
桃兔不是想救海贼。
她只是见不得蒂奇恶心的手段,也看不惯医生被偷袭。
而那个叫蝴蝶忍的女人,确实是整个战场上唯一在救人的那个。
海军也好,海贼也好,对方都在救。
现在桃兔有点后悔。
因为炼狱杏寿郎正在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烦死了。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大概是“谢谢”。
大概是“我没想到海军里也有你这样的人”。
大概是他那套光明磊落的武士道在逼他必须把谢意说出口,否则就像欠了债没还。
但桃兔不想听。
这里不是酒馆,不是无人的巷尾,不是可以放下立场只谈个人的地方。
这里是战场。
她的身后是海军的军舰,他的身边是海贼的船员。
炼狱杏寿郎话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没有出口。
程墨在这里。
双方立场泾渭分明。
他的感谢,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只会让那位女中将难做。
炼狱杏寿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对着桃兔,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谢意。
桃兔看懂了。
“你不用这么看我。”
她的声音很淡。
“这次只是意外。下次见面,我们仍然是敌人。”
炼狱杏寿郎没有反驳。
他只是再次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的声音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