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没关系呢?
怎么会没关系,他好不容易得到自由,却生病了,生了精神病,是个疯子!
徽章给不了他幸运。
他想不起在哪本书上看过,那段话这时一字不差地跑出来,“一般人认为,疯子能够无限度承受生活的苦难,他们不需要保护,不需要保暖御寒,不需要自尊和隐私。”
所以,他所有的遭遇都是应该的。父母亲人去世是应该的,被叶杞坤关起来也是应该的,像犯人一样长期待在地下室也是应该的,甚至一举一动监控拍下也是应该的。
恨意来得如此强烈,他却不知道到底该恨谁。
徽章的棱角扎进之前被指甲掐烂的伤口里,他松了松手指。
“他们,他们都是谁?”
他觉得是鬼魅。也许小时候走过夜路,回到家外婆忘记挂柚子叶,鬼魅趁虚而入。
“他们是你的一部分。叶恪,这是一种创伤应对机制…”
我的一部分,他们也是我么?
他们是我,那我是谁?
他问郑嘉英,“那我是谁?”
叶恪脚下的地板好像突然消失了,他正在坠入一个由无数个“自己”构成的、没有尽头的深渊。
“…是你的一部分,你们是一个整体。经过治疗,你们会互相协作,如果情况好…”
我为什么要跟他们合作?他们暴力、幼稚、老态龙钟。
因为有他们,我才是个疯子!
他们是毒瘤,是寄生虫,是疾病本身!!
我的人生因为有他们才充满苦难,才需要苦中作乐。
“我不要他们,我恨他们!”叶恪大声说,眼泪夺眶而出。
这时,他突然听到很多声音,模模糊糊的,忽近忽远。
“…我早说过他的完美主义很危险,这也不是个知道真相的好时机…
“…柏骆,这是你的责任,你不该跟阿烈计较,应该再忍忍…”
换了一个声音,他们好像在有序发言。
“喂,他如果毁你的东西,你未必有我能忍…
“医生不了解叶恪,他们用错了方法。阿烈,看清楚,叶恪这下真的恨你了。”
“…再说话我揍死你!”
叶恪听到了阿烈的声音。原来他们都知道他,他却不知道他们。
原来阿烈一直在跟他玩过家家。他的另一部分,是偷窥者,欺骗者,盗窃者。
“…他的情绪在失控…
“…他需要休息,应该让宝宝出来…”
“…我们说了不算,他不想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