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爸爸说“我来”时,我竟有些放心。
我真的,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即便如此我也无法昧着良心说,我很情愿去喂完那碗汤。
明明她还没有为我做些什么,明明她都无法喝完我做的汤,明明她说抱歉,也只是仅仅把那两个字道出,说要慢慢适应,那我觉得至少该为我做些什么,比如帮我开一次家长会,又或者带我去公园,再不经,帮女儿买件衣服也行。
做完那些,我或许会对她有些认同,那我至少也可以发自内心为你哭泣,可是现在就走的话,我的那一丝丝不舍,仅仅只是出于同情而已。
风拍在脸上,我揽住怀中南絮同学的腰,把脸埋在她白色的外套上。
“去我家。”
她应了一声,我闭上眼睛,去听耳边呼呼风声。
但即使这样,我也不想她死。
死什么的,也太遥远了。
看到她那副样子,我一下就明白那种以后再也见不到的感觉。以往无论好坏,无论是否讨厌,她至少就在那,我可以骂她可以靠近她,也可以再也不见。
但死了,等到她闭上那双眼睛再也不睁开了,她就是真的走了,就连我去骂她对自己女儿不负责,都得等我死后去下面见她才行。
真的有些,累了。
车在单元楼门牌停下,我抱着不锈钢餐盒,先一步走入地下室。南絮同学把车上锁,跟在我的身后,一直没有说话。
把门打开,我把餐盒放到灶台。鱼汤只喝了一碗,鸡汤几乎没动,虽然就这样当作午饭也不错,但是我却有些不想碰。我洗着餐盒,南絮同学坐在床上默默看着我。
“冬雪,下午要做什么。”
“不知道。”
我用余光瞥向她,她盯着膝盖,在晃着自己的脚。
在南絮同学家呆久了,我又真真切切感受到地下室的暗。在刚搬进这里时,灯泡是我在家具城选的最亮的一个,可等我换上后我才惊讶的发现,仅仅10平的房间,可光也无法整个照亮,就像是地下室永远在午夜一样。
微弱的光从身后来,把我的影子投在灶台上。哗哗水声灌满地下室,一月的自来水着实冰凉,我的手已经红透。
把餐盒洗完,我坐到南絮同学身边,肩膀碰到了肩膀,我们坐在床沿,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中午要吃些什么?”
南絮同学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吃。
“不知道。”
“那,一起去外面吃点?”
“我不饿。”
我蹭下鞋和袜子,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她学着我撑在床上,把身子探到我的身前。
“那,就这样躺着?”
我有些不想出去,也有些不想动,就这样躺在这也挺好,但是南絮同学也想这样躺着吗?
“你不想?”
“我也没有不想,但是冬雪要觉得可以的话,就这样也行。”
说完,她躺到我的身边,和我一起看起天花板,我握住身边的手,问出一个以前问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