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今下颌紧绷,丝毫不理会她的哭骂,视线死死盯着前路,眸光暗沉偏执。
马匹在悬崖边疾驰,脚边就是万丈悬崖,马蹄踩落崖边的石块儿,石块儿滚下悬崖,要好几息才能听到响。
顾晏今牢牢按着她不让她挣扎,逼着她睁眼瞧着眼前的场景。
马蹄如踩钢丝一般游走在悬崖边沿,仿佛下一瞬两人就会连人带马跌进崖底拍卷的江浪里,尸骨无存。
姜柠溪起初还边骂边喊,到了后来吓得连喉咙都干了,四肢冰凉发麻,脸色白了又白,甚至连心跳似乎都停滞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黑马终于停了下来。
不等姜柠溪反应,顾晏今将浑身发软的她抱下了马。
他拖着她走到悬崖旁的青石前,动作粗鲁又强势地将她往青石上一推,俯身压了过来。
青石后便是深渊,万丈江水激涌,雾气从江面翻涌而上将两人缠绕。
顾晏今的身材高大,将她娇小的身躯轻易便困在了青石和他的胸膛之间,他伸手掐住她的下颌,眸光复杂地看着她。
小姑娘眼泪细碎,眼尾泛红,声音哽咽发颤:
“顾、顾晏今你到底要干嘛呀?我、我给你多多的蜜饯还不行……唔……”
不等她说完,顾晏今眼神一黯,猛地低头噙住了她的唇瓣。
姜柠溪猛地瞪大眼睛,煞白的小脸登时漫上一层红晕。
——她虽然不知道他啃吃她的唇是什么意思,庭安哥哥没教过她,但她本能地觉得这样不对,心跳得厉害。
可身后就是万丈深渊,巨石在方才的推搡间隐隐向后晃动了几下。
姜柠溪不敢推他,怕自己推得狠了连人带石一起滚下山崖。
只能无措地将身前男人当做救命稻草般,揪紧着他的衣襟。
顾晏今一瞬不瞬盯着眼前姑娘的眼睛,火热的唇瓣用力叼含住少女柔软的唇。
这一吻不带任何情欲,更像是泄愤一般。
直到小姑娘脸色涨红,双腿软得快要站不住,顾晏今在她的下唇上狠狠吮咬了一下,才大发慈悲地放开了她。
狂风狠戾,又冷又阴,刮得人衣摆猎猎。
潮湿的江雾扑面而来,耳畔浪潮与风声喧嚣。
姜柠溪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没有眼前这个男人来得可怖,她不自觉后退半步,直到脚跟紧紧贴在青石上。
顾晏今瞧出她逃避的动作,冷嗤一声,视线落在姜柠溪红艳得异常的唇瓣,恶劣地用手指揉了揉。
“青梅竹马?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又多了个姓沈的竹马?”
顾晏今的视线缓慢上滑,盯着小姑娘泪眼婆娑的眼眸,喉结重重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又凶又沉。
今早听闻姜家给她和沈家相看,心底那股慌乱与醋意彻底炸碎理智。
而姜家在信中居然说,小时候姜柠溪与那沈木川在一起玩过,也算是青梅竹马?
小时候?
顾晏今冷笑,多小的小时候?连尿都兜不住的小时候么?
他草草擦掉她脸上的泪痕,眼神幽黯:
“姜柠溪,推掉你那破婚事,或者跟我一起死在这崖底,你选一个。”
姜柠溪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顾晏今说的是什么。
原来、原来他今日这般发疯,是因为她要嫁人了么?
姜柠溪其实不是很懂嫁人的意义,顾家没人跟她讲过,庭安哥哥也没说过。
只是从前无意间听一个世家小姐同旁人说起过什么“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违抗不得”。
她那时候起便以为,世间所有的婚姻,都是父母说嫁哪家就必须要嫁哪家的,就好像人生来就要喝水吃饭一样正常。
许是看她目露迷茫,顾晏今的脸色这才好了些许。
他掌着她的后脖颈,头抵着她的,粗粝的指腹在她耳后摩挲了几下,语调低沉:
“嫁么?”
姜柠溪一个激灵。
嘴唇被他咬得疼死了,后脖颈被他抵在巨石上时也蹭到了,她咬牙切齿在心里将他骂了个遍,嘴上语气却软软的,咕哝了句:
“不、不嫁……”
顾晏今似是不信,盯着她看了好几息。
姜柠溪立刻收起心里那些腹诽,双手扣在胸前,低着头,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