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复问郭从简时,沈韫没有进门。
她坐在大理寺对面一间茶铺里。
茶铺很小,二楼靠窗的位置被竹帘遮了半边。从这里望出去,正好能看见大理寺侧门。雨后的青砖还湿着,门前停着几辆车。刑部、大理寺、刘晏的人都在里头,魏王府的人散在街角,看上去只是几名躲雨的闲汉。
韦二坐在沈韫对面,面前摆着一盏茶,却一口没碰。
她今日没穿显眼的衣裳,只着深色窄袖袍,剑放在手边。可她腰背太直,眼神也冷,坐在哪里都不像寻常过路客。茶铺掌柜往楼上看了几次,也不敢来催茶钱。
“你不进去?”韦二问。
沈韫看着大理寺侧门:“我进去做什么?”
“看郭从简被吓死?”
“他看见我,只会更怕。”
韦二嗤了一声:“你还知道。”
沈韫没有反驳。
韦二又问:“陶乐游怎么样?”
“命保住了。说不了话,右手也写不了字。”
“那就是程元振赢了一半。”
“嗯。”
韦二抬眼看她:“认得倒快。”
“输了哪里,认清哪里。”沈韫道,“不然下一次还输。”
韦二看了她片刻:“你越来越像长安人了。”
沈韫垂眼,看着杯中茶汤。
“我现在不太想听这句。”
“那你想听什么?听我说你还是襄阳沈娘子,清清白白,一点没变?”韦二冷冷道,“沈韫,你若一点没变,早死了。”
沈韫抬眼看她。
韦二没有躲。
片刻后,沈韫低声道:“也是。”
茶铺外有马车驶过,车轮碾过积水。大理寺侧门仍旧紧闭。
韦二烦躁地敲了敲桌面。
“要等多久?”
“不知道。”
“你们长安人办事,什么都慢。”
沈韫看她:“西川很快?”
韦二冷笑:“西川至少杀人快。”
“长安杀人也快。”沈韫道,“只是写文书慢。”
韦二一时没有说话。
这话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