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很轻的一声响,从院子里传来。
林白警觉地坐起来。
不是风声,不是猫,是人的脚步声。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
月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桂花树下,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东厢房的窗户。
那人三十来岁,身材高瘦,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狭长的单刀。
月光照在他脸上,白得有些青,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田伯光。
林白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来了。目标是仪琳。
林白脑子里飞运转。打?打不过。喊?喊了可能会激怒他,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窗户——
“来人啊!有贼!”
这一嗓子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炸开,像一颗炮弹。
田伯光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白。
“你——”
“仪和师姐!仪清师姐!田伯光来了!”
林白继续喊,声音大得连隔壁院子都能听见。
东厢房的灯亮了。正房的灯也亮了。
仪和第一个冲出来,手里提着剑,僧袍都没来得及系好。仪清紧随其后,头散着,但剑已经出鞘了。
“田伯光!”仪和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剑尖直指,“你好大的胆子!”
田伯光皱了皱眉。他看了看仪和仪清手里的剑,又看了看林白,嘴角的弧度收了几分。
“行,有点意思。”他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拿开,往后退了两步,“本大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
他的目光越过仪和仪清,落在刚推开门的仪琳身上。
“小师太,咱们后会有期。金盆洗手大会上,本大爷再来找你喝茶。”
说完,他身形一闪,人已经翻过了院墙。
仪和追到墙边,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跑了。”她收起剑,脸色铁青,“这淫贼,真是胆大包天。”
仪琳站在东厢房门口,脸色白,手指死死攥着佛珠。
“师姐……”
“别怕,”仪和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有师姐在,他不敢来。”
仪琳点点头,但她的目光越过仪和的肩膀,落在站在西厢房窗前的林白身上。
月光照在他脸上,她看见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紧抿着,手在微微抖。
但他站在那里,没有退。
仪琳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林大哥……”她小声说,“谢谢你。”
林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喊一嗓子的事。”
仪和也转头看他,眼神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林兄弟,反应挺快。要不是你喊那一声,我们可能都来不及起来。”
“我也是碰巧醒着,”林白说,“听到动静就喊了。”
仪和点点头,没再多说。但她心里对这个小子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武功不行,但脑子好使,胆子也不小。
而且……
她靠近林白的时候,那种安心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比白天更强烈。
她的脸颊微微热,心跳也快了几拍。她把这归结为“刚才打斗激动了”,转身回了屋。
仪清也看了林白一眼,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仪和回了正房。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白靠在窗框上,长出了一口气。
腿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