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一个人。
没有来过客人,没有收到过信,没有下过山。
他每天做什么?
练剑,喝茶,看云。
几十年。
他想起风清扬说的话“有些苦,是一个人该受的。”那时候他不明白。
现在好像明白了一点。
不是苦该一个人受,是受了苦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让别人进来。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床还是空的,灶台还是冷的。
他把门带上。
走到崖边,蹲下来看那朵花。
花还是白的,在风里晃着。
他想起宁中则。
她在思过崖上种了这朵花,种了十几年。
每年上来看一次,看完了就走。
她不知道风清扬在这里。
风清扬知道她在外面,但没有出来。
两个人在同一个崖上,住了十几年,没有见过面。
他伸手碰了碰花瓣,又缩回来。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蓝凤凰给的药瓶。
瓷的,白的,凉凉的。
他没有拿出来。
又摸到岳灵珊给的帕子,软的,薄的,绣着一朵桂花。
他也没有拿出来。
又摸到仪琳的佛珠——不对,佛珠在手腕上。
怀里那串也在,和帕子挨着。
他摸了摸,珠子一颗一颗的,圆圆的,滑滑的。
他把手抽出来。
系统提示又响了一次。
“叮——‘凝神’增益已完全消失。‘心静’增益已完全消失。‘热情’增益已完全消失。‘柔韧’增益已完全消失。仅剩‘活力’增益通过‘思过崖之花’保留12%效果。预计25天后完全消失。”
他站起来,走回崖边,坐下来。
第三天,他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任盈盈。
她在梅庄弹琴,在西湖边教他呼吸法,在黑木崖上挡在他前面。
她握他的手的时候,手很凉,但很稳。
她没有给他东西,但他手背上还留着一点凉意。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她的琴声还在他耳朵里,那《清心普善咒》,很慢,很轻。
她弹琴的时候低着头,睫毛很长,和仪琳不一样。
仪琳的睫毛是弯的,她的睫毛是直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些。
想起任盈盈的那个夜晚……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黑木崖下的客栈里,只剩他们两人。
任盈盈换了一身黑色的丝质长裙,裙摆开叉到大腿根,露出雪白修长的玉腿,脚踝上系着细细的银链,叮当作响。
她坐在床沿,头披散下来,像一匹黑缎子,脸颊微微泛着粉红,眼睛却平静而坚定,像一汪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