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一安回到宿舍的时候,网球拍还没放下,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室友刘子昂探出半个身子,鼻子像狗一样抽动了两下:“你买的什么?隔着走廊我都闻见了。”
“烤鹅。”骆一安把纸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
热气腾起来,那股混合着果木烟熏、蜂蜜焦甜、肉桂暖香的味道瞬间灌满了整个宿舍。
刘子昂连拖鞋都没穿就蹦下床,探过头来:“你不是说生活费快没了吗?还这么奢侈?”
“你尝一块就知道了。”
刘子昂没客气,直接用手指捻了一块鹅腿肉。
外皮已经有些凉了,但那种琥珀色的焦壳依然保持着脆度。
他咬下去,先是一声清脆的咔嚓,然后是油脂在舌尖化开的润感,最后是鹅肉纤维在齿间断裂时渗出的汁水。
他嚼了两下,眼睛直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你注意用词,这不是普通的好吃,这是现象级的好吃。”
骆一安把纸盒往自己面前扯了扯。
刘子昂一边说一边又拿了一块,“你明天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可以,但我得早点去打工挣点钱。”
骆一安咬了一口肉,含混不清地说,“我准备接那个教小学生打网球的活儿,时薪挺高的。”
“你不是嫌那个孩子太难沟通吗?”
“我现在觉得,只要能让我每天吃到这个烤鹅,让我教一头牛打网球我都愿意。”
第二天下午五点,骆一安结束了两小时的私教课,拖着酸胀的胳膊往校门口跑。
他教的那个小学生今天格外不听话,球拍都摔了三次。
但骆一安脑子里想的全是烤鹅。
那孩子的吼叫声在他耳朵里,自动转化成了鹅皮滋滋冒油的声音。
他跑到老位置的时候,推车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纪黎宴正低头翻烤着烤架上的鹅,像在做一件精细的手艺活。
骆一安排在队尾。
闻到随风飘来的香气,他觉得今天受的那一肚子气全都值了。
排在前面的是个戴眼镜的女生,正举着手机跟家人视频。
她把镜头对准烤架:
“爸你闻见没有?这是我们学校门口新出的烤鹅,特别好吃,我这周回家给你们带一只。”
视频那头传来中年男人的笑声:“一只鹅有什么稀罕的,过年时候咱家炖的大鹅不比这个香?”
“完全不一样!你闻这个味!”
女生把手机往前凑了凑。
纪黎宴正往鹅身上刷最后一层酱,蜂蜜和红枣泥遇热起泡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过去。
视频里沉默了两秒:“怎么感觉还挺勾人?”
“等你吃到了你就知道了。”
纪黎宴没插话,手上动作不停。
今天他带了三十只鹅。
但预料到人会更多,提前多烤了五只备在保温箱里。
他切鹅的刀法越来越利落,刀刃从鹅胸正中划下,沿着骨架走一遍,半只鹅就完整地落在案板上。
再横竖几刀切成适口的小块,撒料装盒。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他身后新添了一块立牌,写着几种口味的选项:
原味、孜然、麻辣、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