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炉鹅卖完之后,保温箱里的备货也清空了。
纪黎宴看了看推车下层,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他把烤架熄了火,开始收拾东西。
人群中有人问:“老板明天还来吗?”
“来。”
“几点?”
“还是五点,但我会多带一些。”
队伍散开之后,路边留下三三两两还在吃鹅的学生。
有人坐在花坛沿上,有人靠在自行车旁,有人干脆站在路灯底下低头认真地跟纸盒里的肉较劲。
深秋的风吹过来,卷起烤鹅的香气和树叶的干燥气味。
几个路过的校外大叔闻着味凑过来,现已经收摊了,满脸遗憾地叹气:
“这么大香味就收摊了?明天还来不?”
“五点,您早点来。”
“成!明天我带几个老伙计一起来。”
傍晚的风裹着烤鹅的香气,沿着清北两校之间的那条路一路往南吹,一直飘到后门小吃街的尽头才慢慢散开。
纪黎宴推着空车往回走的时候,路上还有几个没买到鹅的学生眼巴巴地看着他。
“老板,明天真的不能早点来吗?我五点半下课跑过来,每次都只剩下空架子。”
说话的男生剃着寸头,个子不高,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他说话时一直盯着纪黎宴身后那个空荡荡的保温箱。
“我现在一般都是五点就到。”纪黎宴说。
“我四点五十来!”
“那你前面至少还有二十个人。”
男生愣了:“啊?”
纪黎宴没再多说,推着车拐进城中村的巷口。
身后的路灯把推车的影子拉得老长,轮子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颠簸出沉闷的声响。
他回到屋里,把推车靠墙放好,脱下外套挂上门后的挂钩。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户透进来的那一点路灯光,照着墙角堆得整整齐齐的泡沫箱和调料桶。
空气里残留着白天腌鹅时的酱料气味。
酱油、蜂蜜、红枣泥、陈皮丝混在一起,经过一整天的酵,已经渗进了墙壁和地面的缝隙里。
纪黎宴没有急着开灯。
他在床边坐下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小片昏黄的光,打开了手机。
三个群里消息已经炸了。
群显示有四百多条未读,群和群也各自过了两百条。
他点进群,入眼的第一条消息是温干瑶的,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啃得干干净净的鹅骨架,摆在一块白色餐巾纸上。
旁边放着一杯酸奶。
温干瑶配文:“干干净净,不留一丝遗憾。”
下面跟了一串回复:
“姐妹你也太夸张了那个骨头上连一丝肉丝都没剩。”
“她肯定舔了。”
“我作证,她连关节软骨都啃了。”
“a温干瑶你是不是属狗的?”
温干瑶很快回了一条:“???你们不啃软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