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若瑶微微思索,道:“就是表姐你离府的那年冬天。
我记得你是阳春三月动身远赴王府,小满和赵姨娘,是十一月进的侯府。
表姐怎么突然对她感兴趣?
小满这人最是无趣,性子闷软胆小,平日里沉默寡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府里人人都知晓,她就是个闷不吭声的性子。”
白语嫣浅笑着,慢悠悠开口:“是吗?可我那日在黑风寨遇险,所见的四姑娘,却和你说的全然不同。”
陆若瑶微微一愣,回想当日……
苏小满今日总算撞见了陆时,二人遥遥相望,却没有开口搭话。
她暗自宽慰自己。
这般慢慢疏远反倒甚好。
免得到了真正要离开他的那日,自己深陷其中,舍不得抽身。
可眼下最棘手的还是齐家那门婚约。
先前陆时明明应允会出手帮她,只是让她安心等着。
二人冷战之后,那件事便再无下文。
她摸向腰间荷包,空空荡荡。
想来是昨日赵轻眉来过,将她仅剩的月钱全都取走了。
苏小满问春桃:
“你前几日说,府里有丫鬟私下绣绣品出去变卖,可打听清楚门路,卖到何处?”
“姑娘难道也要做这个?
绣品价廉,卖不出多少银钱,只能勉强添些零碎开销。”
她认真的点头。
眼下苏小满正是囊中羞涩,别无出路。
春桃忍不住劝:“绣活熬人,一针一线耗神费力。
姑娘若实在缺钱,不如放下身段同小侯爷服个软认错。
他定然会给姑娘银子的。”
苏小满摇着头,道:“总一味依靠他,也不是长久之计。
更何况,他就是知道我缺钱,所以才拿捏我的难处。
这件事本就不是我的过错,我不愿低头讨好。”
春桃无奈叹气,满心焦急。
“姑娘,如今那位表小姐常住府中,你再这般冷着小侯爷,岂不是把人往别处推?”
“春桃!”
苏小满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从来就不是我的,你这些年怎么还是没看懂呢?”
春桃见状不再多劝,只得妥协。
“也罢,奴婢这就去寻那几个做绣活的丫鬟打听门路。
往后奴婢陪着姑娘一同绣,两人分工,能快上不少。”
这笔钱,苏小满是有点小私心的。
这是为日后离开镇北侯府留一条后路。
后面的几日,苏小满刻意避着陆时,竟真的再也没与陆时碰面。
两人不约而同,像是都默许了这样的疏远。
渐行渐远。
这日午后,苏小满和春桃偷偷在屋内赶绣活。
院外忽然传来赵轻眉的声音,二人心头一紧,来不及收拾,慌忙将所有绣样和针线全塞进床底藏好。
赵轻眉推门而入,一眼便察觉苏小满慌慌张张的模样。
“小满,你们在做什么?”
“没什么。”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娘?”
“怎么会呢?刚刚我和春桃只是闲谈,您突然进来,倒把我们吓了一跳。”
赵轻眉细细打量二人神色,又环顾一圈屋内,没见什么异样,这才松了疑心。
她轻叹着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