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缨回过神,微微笑了笑,只点点头:“我知道了。”
单独留下,显然是想问话。
想到郭二娘在堂上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郭二娘在堂上所述朱大石谋害小豆子的作案过程,都是她告诉郭二娘的,张朝晖不是傻子,必然会察觉出不对劲。
如妘缨所想,张朝晖确实察觉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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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还不止一个。
第一个,郭二娘叙述那作案过程,确实与朱大石所交代的半点不差,她是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的?这完全不是推测能推测出来的。
据他观察,郭二娘也不具备这等本事。
其次,郭二娘说,昨夜朱大石是要准备杀她的,以两人之间的力量差距,郭二娘是怎么躲过去,并且还能反制朱大石的?
还有,根据那几个村民的描述,朱大石昨夜不知何故突然疯,吐露自己的罪行,他疯缘故为何?
郭二娘言辞之间,很显然还隐瞒了很多事。
不过案件结果没有错误,朱大石也认了罪,他便也没在公堂上当面质疑郭二娘,而是等到事情结束后才将人留下单独询问。
郭二娘哪里是张朝晖的对手,张朝晖不过三言两语,或逼问或套话,就让郭二娘丢盔卸甲,一五一十都交代了,不过她还是牢牢记得妘缨临走时那句“记住,今夜我没来过”,便只说这个救她的人蒙着面,她不知道是何人。
张朝晖看出她没说实话,倒也没再这上面过多探究,他更在意郭二娘说的“托梦”的事。
好熟悉的两个字,他这几个月,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听到这两个字了。
而这两个字,都无一例外,与那位云四小姐有关。
这世上,当真能有人想让谁托梦就让谁托梦吗?
看着郭二娘的背影离开,张朝晖背着手,看向慈恩寺方向,若有所思。
方才那郭二娘提到一个花店,寻春阁。
寻春阁吗?
下了衙换了一身常服的张朝晖站在寻春阁门前,仰头看着门上挂着的牌匾。
牌匾上“寻春阁”三个字飘逸自然,搭配着那青绿色,莫名很有生命力。
“好字。”张朝晖自言自语说道。
“客官,可要里面看看?”
门内传来一道声音,张朝晖抬起头,见一个伙计笑呵呵看着他。
他微微颔,迈步进了店里。
王掌柜正巧从楼上查看花草下来,瞧见张朝晖时不由一愣。
这人,好眼熟。
怎么那么像府尹大人?
王掌柜非京城人士,但在京城生活多年,京城大小官员不说全都认识,但对于京兆府尹这等与他们息息相关的官员,他还是熟悉的。
只是一时有些不敢认。
张朝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捋着胡子,打量一番店里,很快注意到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的牌子。
他眼神凝了凝,有些没看清似的,往前走了两步。
将那牌子上的内容完完整整看了三遍,终于确认自己没眼花。
赠送算卦他倒不觉得有什么,当时昌平长公主请云四姑娘算卦,他是亲眼见过的,准得离奇。
但——
赠送死人托梦?
“这个死人托梦,是什么意思?”张朝晖看向身旁的伙计。
阿生维持着笑意,道:“就是客官您理解的意思。”
“想让哪个死人托梦就能让哪个死人托梦?”张朝晖挑眉问。
这个客官怎么好像并不怎么震惊的样子,甚至有些跃跃欲试,阿生心中挠头,嘴上按着王掌柜的交代道:“这个小的不知,要问我们掌柜的和东家。”
王掌柜闻言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两人面前,对张朝晖施礼道:“要有您想要托梦之人的毛血肉等物,或者带有其气息的贴身物件。”
张朝晖看他一眼,“哦”了声,捋着胡子没说话。
他看了那牌子片刻,转身道:“我看看花吧。”
阿生忙道:“您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