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宵探出头来,长长呼吸几次,手指捏着一件铁灰色的衣服,说:
“证据。”
这衣服是徐迟当时洗过澡後穿的,当时他还流鼻血了,衣服前襟浸了点血渍,现在衣服前面倒是很干净。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江宵将那衣服的衣袖折起来,上面是一片血渍,像是不经意间擦到的。
这里一定是徐迟跟江沉发生争执时産生的痕迹,而因为痕迹不多,位置也很偏,徐迟并未注意到。
“如果你没去过江沉的房间,这里为什麽会有血?”江宵说,“现在拿去检测,应该还能检测出江沉的血吧,你想怎麽解释?”
徐迟沉默半晌,轻笑起来。
“宵宵,想不到你还挺聪明的。”
“我的确去过江沉的房间。”
徐迟脸上并没有被揭穿真相後的恼羞成怒,也不像闵之楼那般歇斯底里,相反,他出奇得平静,仿佛他们只是在聊天气,或许是考试成绩。
“你进屋时,江沉就已经受伤了。”江宵说,“但你还是动手了,对吗?”
“我想凶器,应该是一把小刀。”
原本该在房间里,最後却莫名消失的,一把平平无奇的小刀。
徐迟唇角笑意缓缓收起,带着些探究的眼神望着江宵。
“那把刀,应该已经被你扔了。”江宵说,“我想不通,你究竟为什麽要杀他?”
“你不知道他都做过什麽。”徐迟缓缓地道,“你以为江沉对你的好,就是毫无保留的,纯粹的爱吗?他只是打着对你好的旗号,用以实施他阴暗的目的罢了。”
“无论他做过什麽,你也不该这麽做。”江宵正色道,“如果你想说他对我的感情不是那种,我也已经知道了,可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对我做过其他……”
“那是因为,你全部都忘了!”徐迟打断江宵的话,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怒意,他一字一句道,“江宵,我对花生过敏。”
“你从小都知道,有一次我不小心吃到含花生的点心,差点死了,是你送我去医院,可你现在却什麽都不记得了!”
“你以为那是因为什麽,难道真是因为你当时摔坏了头?”
江宵:“……”
江宵心想,这他怎麽知道啊,系统也没告诉他。
“那是因为,江沉让闻序催眠了你。”徐迟沉沉道,“因为你喜欢商郁,这件事让他无法忍受,所以他先是料理了商郁,再之後你被人推下去,进了重症病房。那段时间他一直不让我去看你,那是因为,闻序催眠了你,让你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江宵:“…………”
“你现在还记得什麽,江宵?过去的十八年,你还记得多少?你还喜欢商郁吗?你记得我吗?你什麽都不记得了。”徐迟愤怒地道,“全是因为江沉不满于你不喜欢他,所以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让你忘记了一切,就算你知道是这样,还会原谅他吗?”
江宵简直惊呆了,他没想到系统居然连这种bug都能给他圆上,而且还圆得很合理,他迟疑道:“可是……”
“没有可是。”徐迟冷冷道,“如果你就这麽原谅江沉,不如也一起原谅我吧,难道我做的事情比江沉更过分吗?他本来就快死了,我只是帮他一把而已。”
江宵:“可是你还拿走了许愿石。如果不是你,江沉不一定会死!”
徐迟唇角的笑意,莫名多出几分诡谲无常的意味。
“你以为许愿石真的会起作用吗?”
徐迟进屋时,江沉已经拿出了许愿石,倘若那时候许愿,确实有可能起死回生,就如同商郁所做过的一般。
江宵怔怔地望着徐迟。
“——许愿石的次数,已经用完了?”
“是啊。”徐迟轻松地说,“商郁用掉的是第二次机会。现在那东西这只是块普通石头,否则你以为为什麽现在你的腿还没好?”
“那,拍卖许愿石……”
“那当然也只是商郁为了吸引江沉上鈎的诡计了。”徐迟微微眯起眼睛,沉沉道,“如果不是因为许愿石,江沉怎麽可能上船?如果他不上船,商郁又怎麽实施他的报仇计划呢?”
“这一切,都是闻序对商郁承诺过,针对江沉的死亡陷阱。”
正在这时,只听“嗡——”的刺耳声音传来,继而广播声音冰冷而无机制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耳边。
【我已在船上安装三枚炸|弹,从下午五点开始,每三小时将爆炸一颗,祝大家旅途愉快,再会】